5567殺……5889殺……6000殺。
明明可以突圍，甚至直接繞過，但唐玄慈偏偏選擇正面擊潰。
看着不斷堆積的屍山血海，雲上以長安城隍爺爲首的仙神們都眉頭緊皺。
“如此喪心病狂，與邪魔何異！？”
“沒座。大神，下官建議，立刻以妖修禍亂人間之罪，将其擊殺，以正天威！”
“此言差矣！難不成，當年唐高祖攻占長安，唐太宗發動玄武門之變，我們也要出手幹預？這才是擾亂人間之罪！”
“李家父子是凡人，秦瓊尉遲在未被選做人曹官之前，也未結丹。而你佛門的這個魔僧，剛才一拳就擊殺了元嬰大修，這還是凡人？”
“呂神尉，你到底有沒有熟記天條啊？《天譴律》和《三界衆生典》有完整的看過一遍、兩遍、三遍嗎？怎能說出如此可笑之言？”
“是啊。那個袁守誠才有問題，顯然是用秘術刻意壓制修爲，還在隐藏了這麽多年，也不知是道門哪一脈安插在城中的？
“這真是賊喊做賊啊。穿道袍的就是道人，那天下秃頭的妖魔鬼怪難道全是佛門中人？”
聽着争鋒相對的話語，城隍爺臉色略顯陰沉。
他知道玉皇是支持佛門的，而且一年前在授意之下，就已經幫過佛門了。
但凡事都有限度。
羚導一句話，你就去犯法，這不是大傻逼嗎？
現在天憲殿裏就在開會，無論結果将會如何，至少說明仙界達成了共識——唐玄慈目前是凡人。
而且，這厮還是大唐的美人王，在玄武門二變後護駕有功，品級升爲了正一品，等同親王。
那麽不管現在是真想讨債，還是要弑君篡位，他一個城隍神擅自幹預，完全沒法可依。
說輕點是違紀，說重點是犯罪，搞不好明天就要去雷部喝茶。
再一想，唐玄慈本來都到西牛賀洲了，現在突然脫離佛門的掌控跑了回來，這是不是說明，佛道博弈的局勢發生了逆轉呢？
當即，他不再優柔寡斷，發話道：
“不必争論了。我等行事，當以天憲殿中羅列的條目爲準則。”
……
“砰！”
一位重甲兵連人帶盾被撞成扭曲的鐵餅，骨骼碎裂聲如爆豆般炸響，血霧噴濺三丈高。
唐玄慈拿下一萬零八十六殺。
放眼百米半徑，再無一個活人，隻有丘陵般連綿起伏的屍堆。
大唐最精銳之師，誓死效忠聖人的禁軍，已丢盔棄甲，四散而逃。
“還有誰！？
“做皇上的不出來，讓一幫小兵在外面頂啊？
“李世民，出來！”
唐玄慈吼叫兩聲，又招呼捧經之人跟上，直接踏入空空蕩蕩的太極殿，把血迹斑斑的經書疊在了龍椅之上。
随後，從殿後出去，繼續朝寝宮方向走去。
而失魂落魄的李世民自然不敢返回寝宮，也沒敢出城，在護衛與身邊大臣的保護下，偷偷來到了觀音菩薩顯過聖的那間佛殿。
八丈高的菩薩金身仍伫立殿中，颔首垂目，寶相莊嚴。
李世民看見它，心中莫名安定了一丢丢，親自走到觀音菩薩的金足下面，啓動機關，打開了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門。
此乃玄武門二變之後，他命親信之人偷偷開鑿的密室，裏面空氣流通，糧草水源齊備，可容二十人躲避一個月以上！
也許，在潛意識中，他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天了。
很快，他們盡數躲了下去。磚石閉合的嚴絲合縫，很難看出端倪。
然而他打死也想不到，殿中早已安裝了針孔攝像頭，還是廣角的。
他們剛才的一舉一動，都被遠在後宮的武才人看見了。
不消片刻，唐玄慈便來到了佛像之下，冷眼與垂目的觀音對視，冷笑道：
“臭婊子，老子又回來了，這次你肯定沒想到吧？”
言罷，飛起一腳，猛踹下體。
隻聽一聲巨響，沉重的金身佛像砰然倒地，把大殿都砸塌了一半。
地下密室巨震，頂部裂開一道豁口。
李世民等人東倒西歪，還不等從地上爬起來，就見一道身影踏破豁口落了下來。
看見唐玄慈這個殺人狂魔竟然找到了這裏，所有人大驚失色。
李世民癱坐在地，喉頭動了動，卻根本說不出話來。
護衛和統領連刀都不敢拔，長孫無忌與兩位老臣更是面如白紙，抖若篩糠。
隻有魏征深吸一口氣，指着他怒聲問道：
“唐玄慈，你這個妖僧，逆賊！到底想怎麽樣！？”
而唐玄慈隻盯着李世民，見他如此虛弱、憔悴，張口便吐出六字真言：
“你沒有能量了。”
言罷，反手一巴掌呼死長孫無忌，又用腳踹死另外兩位老臣和禁軍統領，對魏征回道：
“我都說了，這趟西天老子不能白去，經書我都放在太極殿裏了，你們趕緊籌錢吧。八千萬，一兩都不能少！”
說完，生擒李世民躍上地面，走到橫倒的佛像下面，掌托渾圓翹金臀，單臂舉起玉觀音，撞爛殿牆而出。
一路走到北城牆下，在無數驚駭的目光中，用觀音佛頭直接搗碎玄武門，擄着唐太宗朝骊山方向狂飙而去。
有詩爲證：
金身玉面修羅相，佛心魔血兩相當，
萬軍屍骸鋪作路，一尊觀音破城牆。
莫道西天真極樂，袈裟原是殺人裝！
見唐玄慈竟然把李世民擄走了，雲頭上的城隍爺眉頭又是一凝，完全猜不出這是要幹什麽。
但他不用猜也知道，佛門肯定急了，必會在城外出手，把唐玄慈抓回去。道門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那問題又來了。
李世民死在唐玄慈這個“凡人”手上，幹幹淨淨，他自然沒有責任。
但如果有妖修甚至仙神攪合進來，又導緻皇帝在混戰中意外身亡，那他這個城隍神責任就大了。
這絕對是巨大的政治污點！
所以，出事絕不能出在轄區之内。
想罷，他立刻下令調轉雲頭，往唐玄慈那邊移動，又厲聲說道：
“長安兵變，大唐皇帝被俘出城外，必須謹慎提防邪魔趁機作亂。
“快用萬雷誅邪陣，封鎖長安全境！
“發現任何妖修接近大唐皇帝，直接擊殺；仙官神吏膽敢擅動者，同罪論處！”
雲上的神将齊聲領命，之前争吵不休的兩派仙官則面面相觑。
一個佛門背景的佐神率先坐不住了，上前一步，想與城隍爺傳音說幾句悄悄話。
不料，城隍爺卻道：“有什麽話，直說無妨，大家也好一起參詳。”
那佐神受窘，隻好作罷，立刻尋個借口躲去了遠處。
少頃，雷雲滾滾，遮天蔽日。
唐玄慈擡頭望了望天，一邊狂飙，一邊想道：
“頂天對城隍神的了解真沒錯，你分析的也挺準。我們就要成功了！”
卻聽燒杯好似真人一般，說了句俏皮話道：
“不要半場開香槟。
“最危險的時候，應該是你跑出長安境外的那段路，大概率會有人來抓你，甚至殺你。
“而且，如果觀音猜到我們的目的，可能還會刺殺李世民。”
果然！
也不知是烏鴉嘴，還是算得準？
唐玄慈前腳剛跑出長安城隍廟的轄區，不出一裏地，便突生異變。
好家夥，視野範圍内，一下子驚現十八道光影，從四面八方齊齊向他搶來！
速度很快啊！
感覺不是人族散仙，便是妖仙、鬼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