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如一彎銀鈎,懸于山凹上。
皎潔的月輝透過仙府靈陣,好像增幅了,将廣場映照得宛如明境。
八座擂台的比試仍在進行。
雖然大部分考生都上過場了,估計再有半個時辰便能結束,但吃瓜群衆十有八九都還在圍觀,連飯都吃,一個個興奮的很。
隻因,還有兩位“熱度”較高的考生沒有登場。
一個是禅宗的天才,慧能。
一個是與魔鬼筋肉僧當衆蛇吻,連大威天龍都放不出來,而且看起來很不聰明,卻揚言要當城隍爺的淨土宗小尼姑,悟色。
突然,最西邊隻有很少人圍着的“坎”字号擂台響起一陣驚呼:
“叔叔你看,是唐玄慈他們!”
“唐玄慈又來了!”
“對了,上午跟他親嘴的小尼姑還沒比試呢,他們八成是回來觀戰。”
旁人聞言,齊齊側目。
隻見師徒三人駕駛着兩個似馬非馬,有輪又不像車的古怪玩意,從仙鎮方向過來了。
他們騎的正是“猴思達”牌摩托車——
孫悟空騎着标配版複古粉色,采用碳纖維與钛合金結構,載重0.7噸,把師父載于後座剛剛好。
豬悟能騎着MAX版暗夜黑色,體積更大,扭力更強,更适合噸位大的妖魔。
來到人群外圍,猴子刹車減慢速度,後面的唐玄慈吸了一口煙,大聲問道:
“喂,陳小可去哪了?就那個光頭小姑娘,在哪?”
嗓音中氣十足,身上還換了套衣服,給人的感覺完全沒有經曆大戰後的疲累,隻像是去吃了飯順便洗了個桑拿。
當然,他不是美人王,而是美猴王。
有幾個被他的目光一掃,心情恰似唐玄慈母星的學生遇上了校門口的混混,隻感覺牙崩一個“不”字,立刻就要挨揍。
一個妖怪連忙指着正東方位答道:
“那小尼……姑打扮的美人,應該随考官去了‘離’字擂台。方才有人重新分配對手,抽中了一百一十九号位,正是與她比試。”
真正的唐玄慈通過直播聽見這話,口吐芬芳,立刻對猴子本猴說:
“悟空,快過去,别讓她被人打死了。”
然而,等猴子和豬趕去,卻見擂台外邊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再沖台上一看,赫然隻見陳小可和一隻長相無比猙獰的蟹妖已在核驗身份了!
好家夥~
一個體重五十九公斤,細皮嫩肉,眼中透着三分緊張,三分畏懼,四分清澈的愚蠢;
一個體重九千公斤,皮膚青黑如鐵,一雙巨鉗般的大手,反射着令人心驚的金屬流光。
這倆站在一起,感覺前者給後者塞牙縫都不夠,視覺沖擊簡直比劉一菲掉進了黑人堆更強億倍。
“草,快把那傻子叫下來,你就說再不下來就不要她了!”唐玄慈無力地罵道。
猴子無語凝噎,在人群後方猛按喇叭,唬得衆人立刻讓出一條道路。
騎到了前面,美猴王便聲震如雷,吼道:“陳小可,趕緊給老子滾下來。”
陳小可一看見他,眼中的畏懼不安頓時少了幾分,但旋即轉成了爲難,既怕事又惹事地叫道:
“鴿鴿,我答應弘法寺的大師了,要當上城隍爺,救那裏的老百姓。
“你就讓我試一下吧。
“說不定,我一下就把這個妖怪打倒了。”
啊這!?
您禮貌嗎?
說最弱的話,出最狂的言?
那蟹妖則面露異色,燈籠大的眼睛先瞥向陳小可,然後看向了來到擂台前的美人王。
“立刻給我認輸,下來,否則……我就不要你了!”
“嗯~别呀,你就讓我試一下吧,求求了!”
看着這離譜的一幕,旁邊所有人都無語了,暗想來這果然沒選錯,旁邊的‘震’字号擂台雖有禅宗的慧能,但對手卻是無名之輩,哪有唐僧的尼姑姘頭有看點。
在場的鬥部考官和雷部天神聽着這兒戲般的對話,也是滿頭黑線,立刻出言喝止。
就連猴子都感覺自己此刻顯得很呆,對唐玄慈沒好氣道:
“哎,煩死了!她既然非要讨打,那就讓她打吧。反正對面是老八門的蟹族之妖,與道門素無瓜葛,頂多把這傻子打一頓,不會下死手的。”
唐玄慈又好氣又好累,欲言又止,當下也懶得再管了。
就在這時,卻聽豬日天突然說道:
“呃,壞了。
“剛才那個據說能與紅孩兒一戰的慧能和尚,竟然沒和對手比試,又抽了一次簽。
你們看,他抽中的是之前因爲換位空出來的九十五,也就是說,如果他一直勝,那下下輪就要跟盲僧撞上。
“你們覺得這家夥有可能被吓得直接認輸嗎?”
啊這?
不是吧,這麽倒黴?
唐玄慈如聞噩耗,又睜開了沉重無比的眼皮。
那秃驢他之前打過照面,感覺無論是察言觀色,還是用重瞳照射,都完全看不出深淺。
再結合早已傳出的名聲,要說所有考生中誰最沒可能被詐書,那必是他了。
這不完了嗎?隻多拿一輪的分,可能還是進不了面試啊!
“铛——”
随着鍾鼎之音敲響,四紫光陣封閉擂台,陳小可在“鴿鴿是不是生氣了”的恐懼下,開始了人生中第一次堂堂正正的比武。
名爲“蟹寶祝”的蟹妖果如猴子所料,并沒立刻對陳小可動手,而是發出嘔啞但溫和的聲音道:
“小師父,我不想傷你,你還是認輸吧。”
陳小可叒望了望台下的美猴王,見他什麽都沒說,才回道:
“我…不想認輸。”
“……”
蟹寶祝面上依然情緒穩定,心中卻破口大罵:
你不想認輸?
你TM不想認輸,難道想要老子認輸嗎?啊!?回答我!
你不想輸,萬一我把你打傷了,台下那對瘋師癫徒不會找我麻煩嗎?啊?!!
但怒歸怒,罵歸罵,它沉吟片刻,還是繼續好言勸道:
“你是打不過我的。”
陳小可看着它恐怖猙獰的妖軀,心中确實早就沒有底氣了,但一想到來此的初心,仍不願認輸。
于是她想出一個折中的辦法,建議道:
“那要不然……我試着打你一下,看你能不能擋住。如果你覺得我比你厲害,那你就認輸。”
啊這!?
聽見這個非分的請求,圍觀群衆小腦都快萎縮了,心想這是比武還是過家家?
而蟹寶祝卻是想起了她對唐玄慈施展的“陽痿蚯蚓”,心說好家夥,又來?
不過略微一思忖,他覺得這樣也不錯,反正自己最擅長的便是防禦,以守代攻,隻要不大意,讓她一招也吃不了什麽大虧。
于是便應道:
“好吧,我便接你一招。如果你連擊退我都做不到,那就立刻認輸,如何?”
“好呀!”
陳小可愉快的答應了,但看見距離有點遠,又道:
“那我可以再走近一些嗎?”
啊這?
得寸進尺?
臉皮比唐玄慈還厚啊!
周圍再次嘩然。
連猴子都忍不住了,本就因爲炸金花計劃受阻而暴躁,沒好氣道:
“哎,煩死了!你這蠢貨,快給我打,打完趕緊滾下來,别耽誤俺老孫吃飯!”
“趕快開始,休要耽誤時間!”考官也厲聲催促。
蟹寶祝則強忍着想吃人的沖動,無奈道:“那你便再進二十步吧。”
“好!”
陳小可立刻數着數,大跨步前進,說是走了二十步,但至少相當于三十步。
終于,她沒再提出更過分的要求,反而好心提醒蟹寶祝要認真防守,以免受傷。
蟹寶祝也沒打算不認真防守,順勢就答應了一聲,随即催動體内法力。
「咔啦啦咔——」
随着一陣古怪的異響,它那青黑如鐵的皮膚表面綻出無數暗金色紋路,浮于體外,好似形成了一副“铠甲”的虛影。
厚重如城牆,卻透着流水般的柔韌光澤。
“小師父,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