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面試之後,洲考的最終結果會在三天内進行公示。從七品以上的天仙,直接在嶽府受封仙笏,再按時去當地赴任。
但不知爲何,這次的時間一再延遲,搞得多數進了面試的考生及家屬都不知道該不該先回家過個年。
直至除夕日,結果才終于出來。
奇迹并沒有發生,陳小可因爲面試成績過低,總分直接從第一變成了倒數第一。
師徒四人對此并不意外,真正意外的是——坐上阿州城隍之位者,就是武測文論本來墊底的“樸國昌”。
而原本僅次于陳小可的第二名,直接因爲作弊被取消資格了。
見此情況,連唐玄慈都不得不承認,道門确實有點東西。
大過年的,他們啥也不說了,冒險把改頭換面的沙頂天也接了進來,就在仙鎮的酒樓搞了一桌年夜飯。
陳小可還重掌七星刀,親自下廚做了幾道硬菜,其中就有她經常從吉祥樓偷出來給鴿鴿補充氮泵的糖醋兔排。
是熟悉的味道!
唐玄慈吃後情懷滿滿,詩興大發,舉杯對徒兒們吟道:
“開局囚困凄涼地,二十多年饑餓僧。
“懷舊憶苦糖醋兔,轉眼已成真魔神;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今日爲師不中舉,來年玉帝跪稱臣!”
這便是流傳千古的勵志名篇——《贈三徒華山年夜飯上共勉》。
其中的倒數第二句,直接被納入小學教材,成爲了高考語文出現次數最多的默寫題。
翌日。
唐玄慈師徒四人重整旗鼓,懷着高燃的激情,準備出離太華山,向烏雞國狂飙,立刻開展昨晚謀劃的大型黑社會活動!
然而,他們剛帶着陳小可走到仙鎮牌坊前,就迎面碰上了三個身着仙服的官吏。
對方直接攔住了他們,爲首者看着陳小可,目透三分怪異,明知故問道:
“你就是淨土宗的悟色吧?立刻随我們去嶽府,鬥部上仙要找你談話。”
“嗯……怎麽了?”陳小可遲疑道。
唐玄慈也皺眉問道:“洲考都考完了,鬥部上仙還找她幹什麽?”暗想該不會是佛門或者道門搞了什麽鬼,要留人不讓走吧?
那仙官見他開口,語氣顯然弱了幾分,解釋道:
“就是爲了洲考的事,隻因拟任寶象國阿州城隍之神的那位考生……被取消了資格,所以現在鬥部上仙特命我們前來通知,要召見悟色談話。”
啊這?
又被取消了資格?
唐玄慈師徒四人面面相觑,都愣住了。陳小可則傻傻的,還沒反應過來。
爲了确認自己的理解沒錯,唐玄慈立刻又問:
“你說的人是樸國昌,到底怎麽回事?”
那仙官斟酌了一下言詞,點頭道:
“沒錯,就是他。
“他被查實有觸犯天條的行爲,所以取消了資格。
“關于此事,嶽府很快會出示公告,具體情況我們也不知曉。”
唐玄慈師徒四人又相互看了看,心知這意味着什麽。
周圍還有一些人妖也聽見了這話,一個個都目瞪狗呆。
就在昨天,他們中還有人津津樂道,議論唐玄慈團夥要做天仙的想法實在太幼稚了,真以爲修仙是打打殺殺呢?
沒曾想,轉眼之間,憑着面試成績生生反超惡毒小邪尼的兩名考生竟然全被取消資格了。
那麽按照仙考的規矩,自然就該由她來遞補城隍之職。
爲謹慎起見,唐玄慈先讓沙頂天這個通緝犯出了山谷,與猴豬一起送陳小可到廣場對面,趁機複習了一下“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的面試技巧,然後就在玉階下方等着。
待煙頭扔滿一地,唐玄慈隻聽一聲“鴿鴿”響起,就見陳小可嘴角向上,帶着與面試後截然相反的神情奔了下來。
兩隻肥兔活蹦亂跳,好險沒從領口蹿出。
噗得一下,她撞入唐玄慈懷裏,像樹袋熊般挂着,興奮至極地叫道:
“太好了,鴿鴿,我考上了!他們同意讓我當城隍爺了!”
“卧槽,真當上了”,唐玄慈既激動又無語,“這TM到底怎麽回事?”
陳小可沒心沒肺地笑道:“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沒說這個,隻問了我一些問題,然後就讓我當城隍爺了,要我後天過來受封,然後盡快去阿州上任。”
豬日天甕聲道:
“還能怎麽回事,河蚌相争,漁翁得利。定是佛門見自己的人被道門陰了,既惱火又心焦,便想方辦法也除掉了他們的人,倒讓這傻瓜撿了便宜!”
猴子嘿嘿笑道:“好,好,好!那太白老兒不是還說她必定當不上麽,這下豈不是自己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唐玄慈聞言,笑容更甚,沒再糾結背後的原因。
不過,他感覺這事不是佛門搞的,如果佛門能搞掉樸國昌,那不應該早點動手嗎?
不一會,師徒三人連陳小可四口又回到仙鎮,重新開了剛退不久的兩間套房。
剛敲定的“黑社會路線”也直接終止,又改回了“灰社會路線”。
畢竟,五星上将說過——
黑社會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保護傘的黑社會,更可怕的是……自己參加選舉的黑社會。
這,就是灰社會。
中午,唐玄慈在酒桌上又興緻大發,賦詩一首:
“莫笑仙府臘酒渾,豐年留客足雞豚。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與其去做黑社會,不如先當城隍神。
“今日我們高中舉,來年玉帝跪稱臣!”
這便是流傳千古的又一名篇——《遊太華府》。
但因爲沒那麽勵志,還多少帶點小人得志,所以不如上一首詩評價高。隻有第二句被單拎出來,納入了中學教材。
陳小可當上了城隍神——這勁爆的消息不胫而走,瞬間傳遍仙鎮,震驚了所有尚未離開的人妖。
權力的香味,來的很快。
到了下午,太白金星也不知怎麽想的,就直接派人登門,想邀請唐玄慈晚上去“老地方”釣魚。
傍晚時分,那位職位相當于省_織_長的奎木狼竟也派人邀約,想請他們一家四口吃“燒尾宴”。
唐玄慈讓燒杯略微分析,猜想這兩人背後的勢力八成是在陳小可未來的轄區有利可圖,所以不得不腆着個逼臉反過來找自己。
說實話,這種嘴臉雖然無恥,但确實有點子格局。
燒杯也建議唐玄慈打開格局,去和他們談談。畢竟就算什麽都不答應,先緩和一下關系,對将來也有利無害。
但唐玄慈想都沒想就否決了。
他非但沒有答應赴約,還連同更加不嫌事大的猴子,把前來邀約的代表狠狠羞辱了一頓,并讓他們回去轉告太白金星和奎木狼,就說:
“現在想求我辦事了是吧?你他娘的之前不是很拽嗎?
“以後在阿州那一帶,你們就什麽都别幹了,我說的。
“如果不信,那就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