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象國在地圖上形似一頭大象——
屁股朝西,與烏雞國接壤;
腦袋朝東,被海拔近八千米的高原山脈阻擋。
長長的鼻子被稱做“雲頂走廊”,直通向八百裏流沙河,是凡間商人向東通行的唯一道路。
(方位示意圖,比例不對)
論國力,其實寶象國在西牛賀洲不算弱,隻因境内滿是險山與深谷,其間妖魔叢生,所以除了象腹與前腿之外的區域都很窮。
其中面積最大,但最窮的,便是阿州。
唐玄慈師徒四人連陳小可五口,一過完元宵節,便來到了管轄寶象國境及周圍十萬大山的地域神府。
陳小可依照慣例拜見了省_書……呃~地域大神,聆聽他的教導與指示。
不聽不知道,原來阿州的水遠比想象的更深。
上一任城隍神,竟是在出外勤的途中發生了意外,連屍體都沒找到。
與他一起消失的,還有他的佐神。
真實情況至今不明,這也是繼任城隍沒有從内部提拔,而是選擇空降的一大原因。
現在阿州城隍已經變成了陳小可,她一見廟裏的佐神還沒人幹,裝都不裝一下,直接任人唯親,推鴿鴿上位。
那大神知道唐玄慈是進了城隍神面試的候選人,也沒多說什麽,隻說符合補錄規定便可。
就這樣,唐玄慈的佐神之位也開始走流程了。
地域神府,在寶象國南方的山脈中,阿州就在它的正北方。
等陳小可按沙頂天的經驗,辦完一些必不可少的仙場事項,他們就動身北上,前往阿州赴任。
爲了順路進行實地考察,唐玄慈一行人悄然改變容貌,或禦風急走,或嫖遊慢行。
此時已到二月,春意初生,草木待放,哪怕是幹燥的寶象國,也有了幾分煙雨氣息。
南部最大的象江終于熬過枯水期,很多幹涸的支流河床,都像近距離看到唐玄慈的女人一樣,潺潺流淌起來。
這一日,他們雇了一條輕舟,順着險峻峽谷間的一條水路,蜿蜒北行。
兩岸峭壁如刀削斧劈,青黑色的岩縫裏斜伸出一些倔強的灌木,水流時而平緩,時而湍急,船底偶爾傳來“咯吱“的摩擦聲——那是水下暗礁在親吻船闆。
“草!這呆子又在發短信撩高翠蘭,出牌連腦子都不過,我就剩一個J一個2,怎麽可能有對啊!?”
“呵呵,大師兄,你别急,二師兄可能也沒料到我還有兩個A。”
“對啊,我怎知你沒有一對?”
“啊————!你滾一邊去,讓陳小可來打,她都比你聰明!小秃頭,快過來打牌。”
“鴿鴿還在水裏練肌肉呢,等他上來我幫他更衣,我就和你們玩。”
“哎,煩死了,每天就知道鴿鴿鴿鴿,趕緊的,這頭豬滿奶都是腦子,沒法玩!”
過不多時,唐玄慈練完收工,直接與陳小可一起加入,四個人打起了麻将。
豬日天則拿着手機在船尾一躺,專心緻志發短信聊天,臉上還挂着癡笑。
原來,自那次出差高老莊,他就以“技術交流”“資源協調”“經驗互通”等一系列借口,與高翠蘭保持着聯系。
高翠蘭對他很有禮貌,幾乎是有信必回,但都非常簡潔。
也許是在頻繁的交流中,高翠蘭感覺他豬還挺好的,又或許是從他口中時不時能聽見唐郎的近況,高翠蘭回信的字數也漸漸變多了。
而前些天,當高翠蘭聽說唐玄慈未來要從曹縣調一部分骨幹來寶象國協助發展,立刻在私下裏跟豬日天問過此事。
就在兩個時辰前,她還破天荒地主動聯系了豬日天。
憑着不輸高翠強的情商,與不輸高翠盛的智商,她在聊天中完全沒有暴露真實意圖,隻讓豬日天感覺蘭香撲鼻,如沐春風。
豬日天甚至認爲是自己近期苦學APU,在聊天中既沒暴露需求感,又輸出了成噸的高價值,才讓蘭蘭對自己有了好感。
因此,他現在才聊的如此興奮,如此沉醉。
木舟轉過一處狹窄地帶。
突然,有兩道喝聲接連從遠方傳來:
“孫悟空!”
“豬悟能!”
麻将桌上的四人擡頭一看,遙見前方有兩個全身罩着蓑笠的人影,正立在峭壁之上——
一個體重180公斤,左手倒抓着一隻玉瓶,高高舉起,瓶口朝下,正對着這邊;
一個體重170公斤,右手倒抓着一個葫蘆,高高舉起,葫口朝下,也對着這邊。
身形如此高大,氣質如此詭異,一看就不是人!
麻将桌上除陳小可之外的三人,幾乎在看到他們的瞬間就警惕全開,直接進入戰鬥狀态。
然而,也在這瞬息之間,被它們點了名的猴子面露驚異,寒毛炸立,一雙火眼金睛看着高處的玉瓶瞳孔巨震。
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它的身體仿佛受到某種牽引,瞬間扭曲如波,化爲一道流光,“嗖”地飛入了那隻玉瓶中。
玉瓶光芒大盛,那妖魔迅速封口,貼上一紙符箓,念念有詞,就這麽把齊天大聖封印在了裏面。
啊這!?
沙頂天瞳孔地震,立刻凝出一身砂铠,把容易暴露身份的降妖寶杖也化成了混凝沙鏟。
唐玄慈吓了一大跳,心說這是什麽法寶,竟然一招把猴子秒了?不可能吧!
卻聽腦海中立刻響起燒杯的聲音:
“不要觀測敵方手中的法寶。
“他們喊悟空、悟能就是爲了吸引注意。
“這可能和緊箍咒的發動原理有異曲同工之妙,隻不過一個是主動,一個是被動的。”
她話音剛落,就聽那舉葫蘆的妖魔又高喊了一聲:
“豬悟能!”
這一下,就算豬日天再滿奶是腦,也注意到情況不對了,立刻放下手機,疑惑地支棱起身體,尋聲望去。
唐玄慈猛地反應過來,閃電般掀飛麻将桌,呼在他臉上,打斷了他的觀望。
“不要注意他們手裏的法寶,直接幹他們!”
吼出這句話,他撿起放在腳邊準備随時應對突發情況的RPG,刻意無視二魔的細節,隻對着它們所在的位置轟出了雷氮陽離子火箭炮。
“轟”的一聲。
峭壁炸裂,碎石如雨,火光翻卷,激蕩的浪湧仿佛要把整艘輕舟掀翻。
不過,那二魔顯然非等閑之輩,騰挪躲閃後,無視爆炸餘波,又落在了相距他們更近的位置。
180公斤那個,仍捧着玉瓶念念有詞。
170公斤那個,放棄了再用葫蘆收豬悟能,單手掐訣喝一聲“出”,轉而從葫蘆中放出九道光影。
那是九名相貌兇惡、種族各異的妖仙,手持刀、戟、斧、鈎、刀、叉、錘、槊、刀的妖魔,氣勢洶洶,顯然是有備而來!
“那個沒穿衣服的就是唐玄慈,胸脯大又軟的就是悟色,殺!弄死他們!”
魔王一聲令下,衆妖當即各展神通,一齊朝風口浪尖上的小舟殺來!
“啊!”
陳小可發出一聲尖叫,弱弱地擋在了狀态還沒完全恢複的鴿鴿面前。
“師父當心!”
沙頂天早将降妖鏟插入了水底,随着一陣悶響,頓時有千噸泥沙激蕩而起,如灰龍亂舞,将沖來的妖魔擋在半空。
豬日天皺了皺眉,直接拽着上寶沁金耙遁入水中。
隻見水底亮光一閃,他瞬間從群妖背後破水而出,急若驚雷,驟如閃電!
隻一耙就撕碎了一位妖仙半截身軀;
第二耙又把另一妖築進了水中。
“好一個天蓬元帥!”
170公斤的魔王嘶叫一聲,迅速收好葫蘆,拔出一柄嵌有七星的寒光寶劍。
“噌”的一聲,它瞬間斬破沙頂天布下的三道混凝壁障,随即劍指船頭,飛襲而去。
水中亮光再閃,那閃電般的路徑明顯比魔王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豬日天追到他下方,再次破水而出,釘耙尖端銀蛇狂舞,帶着煌煌天威,與那七星寶劍交戈一處。
兩人大戰三個回合,未分勝負。
其他妖魔又被不斷湧出的混凝沙阻擋,一時難以突破。
就在此刻,那手持玉瓶,仍在念咒的妖魔目透三分驚駭,三分慌亂,四分難以置信!
隻見玉瓶瓶口隐約透出金光,那一紙符箓劇烈顫動着,邊緣已經出現了裂紋。
“嘶嘭——”
随着一聲猶如裂帛的爆鳴聲響起,紙符破成碎片,一道金光沖天而出!
正是手持棍棒,全身炸毛的猴子。
“我草泥媽的,雕蟲小計也想困住你孫外公?給我死!”
尖利的奶音震動兩岸崖壁,一道棍影随即朝那魔王劈頭砸下,速度之快,慌得它隻能立刻施法抛出手中的玉瓶去擋。
而看似易碎的玉瓶,竟然十分堅硬,且力道十足,還真替它擋住了這一棍。
但玉瓶本身卻炸裂開來,爆出一團不青不白、如霧如煙的氣體,随勁風狂湧。
那魔王狼狽翻倒,跌下了崩塌的崖岸。
身上蓑笠被勁風撕裂,露出一整副金甲,臉仍被頭盔面罩擋着,隻能看見一雙黃燦燦的圓眼。
此時這雙眼中滿是驚懼,顯然已被猴子吓破了膽,慌忙又掏出一把寶扇,同時放聲急叫:
“孫悟空出來了,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