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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府鬥部,奎木狼在辦公室裏與幾位同僚密謀。
一位士曹司判官正在彙報:
“……他們不但改了靈脈規劃,還把藏烏谷的酒坊列爲了重點保護項目,痛批原來的酒坊仙使、仙監等人辦事不利,把他們全部免職,安排了新人過去。”
坐在奎木狼左側的張家人鼻中噴出煙霧,皺眉道:
“唐玄慈是鐵了心要跟我們作對,明明對自己無甚好處,卻也要壞我們大事!
“這幾個無法無天的狂徒,怎麽就跑到阿州來了呢?
“難道真拿他們沒辦法嗎,這群烏合之衆,是怎麽在阿州仙場立穩腳跟的?”
奎木狼閉眼不語。
它右側的鬥部佐神回道:
“我們之前也以爲,一個氓僧,一隻潑猴,一頭色豬,還有一位沒腦子的城隍爺,必定容易犯錯。
“沒曾想,那氓僧的三徒弟沙悟淨,竟然深谙仙場門道。
“他現在作爲城隍神的第一幕僚,全權代替各項事務,不但把各種麻煩都妥善解決了,而且還翻出了諸多黑料,除掉了不少我們的人。”
張家人問:“這個沙悟淨又是哪裏冒出來的?”
那佐神道:
“據說他曾在流沙河中爲妖,也是唐玄慈取經時,佛門安插到他身邊的。後來如孫悟空一般,背叛佛門追随了他,還把流沙河中的老母都悄悄接走了。”
張家人很無語,陰陽怪氣道:
“這個魔僧……蠱惑人心的手段盡得佛門真傳啊!”
氣氛沉默了片刻,一個從阿州跑來出差的仙官又彙報道:
“那魔僧想方設法排除異己,把天條、地規倒背如流,現在不但廟衙中人心惶惶,就連妖山也雞犬不甯。
“他們利用職務之便,把妖魔抓的抓判的判,整垮那些青樓、賭場和工坊之後,就暗中支持自己的人幹。
“馬大騰的沙泊量山已經被他的人占了,還經戶曹司批準,成立了一個量山幫。
“裏面坐頭把交椅的是隻蛇妖,号稱“百丈青”,修爲隻入了化形境,但生得十分美豔,定與那氓僧有一腿。
“坐第二把交椅的是個神秘人,号稱“赤發魔”,已入仙境,精通五行陣法,修爲深不可測。
“坐第三把交椅的名叫狐八一,号稱“入地太歲”,尚未暴露修爲,隻知道它會尋龍點穴,想必是專管靈脈之事的。
“此外,古鳌岩的八尾龜,魔煞岡的碧眼彪,百骸嶺的亂世魔王等七八位妖王,都率衆上量山投靠了他們。
“這些潑魔以前就與我們唱反調,如今去找唐玄慈,免不得會胡言亂語,說一些對我們不利的話。
“小仙聽聞金蓮寺方丈的胞弟悟松……就是去年血洗仙鎮酒樓後畏罪出逃的‘小孫行者’,昨日也上了量山。
“這狂徒和孫悟空一樣無法無天,以前因爲他哥哥的死,就對小仙懷恨在心。
“想必肯定捏造了一些不實的罪證,去唐玄慈那裏誣告我。
“求奎星官庇護!”
好家夥,原來彙報了這麽多,求庇護才是重點,簡直比視頻裏植入廣告還要絲滑。
奎木狼聽見這話,臉色更加鐵青,凝視着他問:
“金蓮寺的悟大?他的死跟你有什麽關系,什麽叫捏造不實的罪證?”
“呃,這~”
那仙人吞吞吐吐,旁邊的鬥部佐神見狀,就低聲向奎木狼解釋了兩句。
原來,悟大雖是方丈,但金廟藏嬌,有一個分數很高的老婆,被這厮想方設法搞上了。
隻因這一禍根,他後來不得不以權謀私,害死了悟大,而且還想斬草除根,除掉悟大的弟弟悟松。
可他沒想到,這位把齊天大聖當偶像的悟松,在臨死前竟然突破關隘,從元嬰境飛升成仙,直接反殺在場所有仙捕,逃離了阿州。
所謂“不實的罪證”,其實是鐵證。
以前他在阿州能完全罩住這件事,所以也不太擔心。
而現在卻如他所講,唐仙尉一心排除異己,每天用放大鏡找黑材料,要是知道這事,那他肯定完了。
“你~”
奎木狼惱火地瞪着他,想罵這蠢貨連“色字頭上一把刀”的道理都不懂!
但話剛到嘴邊,它突然聯想起了波月洞中的夫人,又如鲠在喉,咽了回去。
“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生死相許”——這是詩仙語錄中,他印象最深的一句。
近來,波月洞最賺錢的黑灰場子都被掃了,很多正經生意也被故意找茬打壓,更過分的是,唐玄慈師徒隔三差五還要沖到波月洞喝茶,攪得不得安甯。
奎木狼已經快氣炸了,剛才一直沒說話,就是在思索直接弄死唐玄慈和陳小可的方法。
但現在想到夫人和兩個孩兒,它的沖動一下淡化了不少,畢竟那師徒四人都是狠角色,尤其是猴子,惹炸毛了真要命啊。
深吸一口氣,它先對那仙官說:
“你今天就别回阿州了,我想辦法把你調來域府吧。”
待那厮拜謝後,便沉聲道:
“唐玄慈他們自以爲控制了仙場,鎮住了妖山,治理了凡間災荒,就萬事大吉了。
“殊不知,天庭對于下界最看重的問題,除了信仰與穩定,還有賦稅。
(田賦:按靈脈賦予;各類捐稅:按産業分類)
“他們攪得阿州群山雞飛狗跳,還大肆修改靈脈規劃。各地仙妖因此消極怠慢,舉業驚惶,也很合理嘛。
“這勢必嚴重影響歲入(GDP),都系城隍神失職所緻。
“那個黃毛丫頭才剛赴任,明年便要來域府述職,接受鬥部考查,屆時我看她怎麽交代?”
言罷,看了一眼張家人,補充道:
“九陽泉之事宜緩不宜急。
“好在平頂山與氓僧師徒更加水火不容,聽聞金銀二魔被弄的半死之後,都躲到壓龍山修養去了。
“以它們的性情,恐怕一恢複元氣,就會忍不住報複。
“我們不妨先靜觀其變。”
……
春消夏長,轉眼已至炎炎六月。
壓龍山南麓,一片粉白杏花灼灼綻放,遠望似天邊霞彩栖落山間。
這杏林深處時有白霧氤氲,隐現九曲回廊,廊下懸着青銅風鈴,音聲清越,聞者心神俱醉。
此刻,猛磕丹藥、閉關數月的金銀二魔,正與一位慵懶媚婦坐在廊下品茗叙話。
你道她怎生模樣?但見:
36F,年仿三十五,绛紗攏玉酥,冰肌掩媚骨,腰似柳扶風,臀比蜜桃熟。
最妙是裙下探出的九條雪白尾巴,慵懶曳在榻邊,随呼吸輕輕擺動,姿态各異,惹人遐思根處的風光。
“母親放心,孩兒自不會蠢到與那潑猴硬碰硬!”
銀角大王眼中寒芒閃爍,忽将茶盞重重頓在案上:
“但這筆賬若不讨回,難消我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