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夔是個半人半妖的怪物,據說是他老母是在深山大澤中遇上了擁有上古異獸夔牛血脈的妖魔,後才誕下他來。
這厮除了普通男人的三條腿,還多了第四條,就長在中間——足三趾,色玄黑,粗壯有力,踏地碎石。
不過,雖天賦異禀,但他一點智慧都沒有,性情更是嗜血好殺。果然闖了大禍,逃出阿州,還害得金丹境的老母親因包庇罪蹲了幾十年号子。
前不久他老母刑滿釋放,元壽将盡,孤苦伶仃,遭人欺負,差點被幾隻虎妖拖進山裏分食。
幸得陳隍爺大人出手相救,非但全了她的性命,還給她在仙獄裏安排了一份臨時工的工作。
後來李夔回來找媽媽,他老母便讓他拜陳隍爺爲恩人,又求陳隍爺給他也安排了一個牢頭的工作。
可這厮沒幹幾天,把典獄主使都打得口吐紅沫,倒在地上抽搐,直接把自己從牢外幹進了牢内,要不是有陳隍爺求情,估計幹進地獄都有可能。
後來唐玄慈見他天賦異禀,便叫它上量山,做了一根雙花紅棍。
“呯啷”!
實力最強的掌門人也劍斷人亡,連元神都被一個身長八尺、腰闊十圍的胖和尚,用一柄類似九環錫杖的禅杖打得灰飛煙滅。
這胖和尚,便是青蛇說的“花羅漢”。
他原是寶象國當地傳說中的異獸——陸象,修煉成妖,後躲入佛門避禍,法名智深,又叫:陸智深。
隻因在其他地域的寺院中,結識了逃難過去的悟松,前不久又經悟松介紹,也來量山當了一個堂口的坐館。
殲滅了宗門的主要戰力,陸智深當即叫上李夔,領着自己堂口的七八十号兄弟,直奔藏寶禁地。
悟松則令人分散圍剿,自己撇下哨棒,抄起一口雪亮的戒刀,徑沖入宗門嫡系族人居住的内院。
迎上護院的弟子,手起刀落,全部殺了。
撞見驚慌的侍女,毫不遲疑,盡數結果。
尋到躲藏的家眷,一刀一個,統統砍死。
發現哭泣的孩童,一不做二不休,皆一刀兩段!
很快,山谷中騰起沖天焰光,偌大的宗門葬于火海。
四位“好漢”卷着十幾噸稀有材料,數不盡的金銀寶物,更有七八枚一二轉金丹,揚長而去。
……
又一天。
唐玄慈早早揉醒枕邊肥兔,領着陳隍爺穿戴整齊,乘專機飛到漠聖都,接見了早已莅臨阿州多日的雷部上仙。
原來,阿州有很多人妖匿名舉報陳小可和唐玄慈濫用職權,拉幫結派,殘害仙妖,還禍亂人間,雷部對此高度重視,于是直接從天上命兩員雷将成立小組,前來調查。
他們連域府都沒通知,悄悄進入阿州,暗中走訪調查,還自以爲沒被唐玄慈發現。
卻不知,唐玄慈在天上雖然沒有眼線,但在阿州卻有密密麻麻的“天眼”,早注意到了他們。
沙頂天更是一眼看破了臨頭一員雷将的身份,正是他當年在仙考學院十年同窗,後來總是盯着他不放,直到現在還想抓他歸案的老學弟——
通背猿仙,袁亮平。
唐玄慈得知這隻猴,乃是清流中清流。
遂暗中操作,把衆生安居樂業、妖魔改邪歸正、阿州欣欣向榮的景象都展現在了它們面前,連它們乘坐五行紅光時壓過的井蓋都是精心設計。
當然,有些無可厚非的小污點他既難以掩藏,也不想掩藏,就直接讓他們看到,反而更加真實。
果然,袁亮平等一衆雷部仙人,完全被這幾日的所見所聞震驚了。
在漠聖都最高建築的樓頂,見到形象極度偉大、光輝、正義的唐玄慈後,袁亮平甚至主動與他握了握手,說了句——“百聞不如一見”。
随後唐玄慈請他們坐到樓頂的觀景茶台,命人展開幾副已經泛黃磨破的規劃圖紙,指點江山,俯瞰城景,演講燒杯爲它們量身定制的稿子。
他感情真摯,目光熱忱,語氣激昂,把袁亮平都整的莫名燃了起來。
但燃歸燃,疑歸疑,袁亮平不是真容易就能忽悠的。
它最後也像狐青婳一樣,懷疑唐玄慈的真正動機,直言問他爲何要普度衆生?
唐玄慈眺望地平線,似歎非歎道:
“普度衆生……還需要理由嗎?
“如果非要找一個理由,我隻想說——
“有的人長生不老,卻死了;有的人死了,卻長生不老。
“衆生修仙問道,皆爲長生二字,我亦如此。”
好家夥,袁亮平一聽這話,雙眼直接亮了,贊道:
“好一個有的人長生不老,卻死了!
“以前隻聽聞魔僧與三名暴徒攪亂三界,無惡不作。
“可現在,親眼目睹了阿州的欣榮景象,親耳聽到如此的慈悲抱負,我卻願意相信聖僧确實心懷蒼生。”
“當然了。”陳隍爺高興地說:“我鴿…阿州的仙尉,是天下最好最好的人!”
袁亮平看了看她清中透愚的眼神,面露異色,笑道:
“我們這幾日在阿州凡間閑逛,随處可聞凡人對你這位城隍神贊不絕口,還稱你爲‘呼必應’菩薩。
“現在想來,尊師鄧天君在太華山監督洲考後曾提過對你印象頗深,還說若你入主城隍廟,或真可救得一方衆生。
“他老人家慧眼如炬啊。”
鄧天君?雷部五大元帥之一的鄧忠?唐玄慈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号。
一場以詢問爲主的談話,就這麽愉快的結束了。
最後,袁亮平還告誡唐玄慈,普度衆生發心雖正,但行事卻要注意方式方法,絕不可觸及天條的底線。
唐玄慈應下,随即安排他們和組員下樓用早膳,還說自掏腰包請客,不搞鋪張浪費。
袁亮平聽了這話,心中又對此次調查基本下了定論,于是便去了。
但它不知道,就在此時此刻~
“和三峽”的話事人——西洲二郎卵小五,以及它弟弟——地上閻羅卵小七,也在另一州域的仙鎮酒樓中,與當地最大的三個魔王吃早茶。
隻見三個魔王根本不動筷子,爲首那個由眼鏡王蛇修成的妖魔語氣冰冷,對卵小五說:
“同屬蛇族,我警告你們三兄弟,不要在我們的地盤生事!”
卵小五微笑不語,隻是一味地吸溜面條,嚼吧着嘴。
忽然,一陣“當當當當”的聲音響起,在旁邊抽煙的卵小七掏出大哥大,按下接聽鍵,說道:
“二哥……你們先别動手啊,把人弄死了,還怎麽談啊?”
仨魔王見此情形,面面相觑,眉頭都皺了起來。
卻見卵小七很快又搗鼓了一下手上那巴掌大的玩意,往桌上一扔,就聽裏面傳出了打着電流噪音的說話聲:
“花兄弟,聽聞大家都稱你爲‘小後羿’,看見對面那峰頂上盤坐修煉的小眼睛蛇了嗎?你能不能從這裏一箭射死它呀?”
“這有何難?此弓弦,乃九千九八九十九根銀藍皇草筋絲所結,此箭頭,乃百年九幽蠍的尾針所煉。雖比不上射日弓、落日箭,但足矣突破屏禁制,洞穿那小蛇妖的頭顱。”
啊這?
眼鏡蛇魔面色大變,厲聲喝問:
“你們威脅我?!”
電話那頭的人聞言,直接吼道:
“就是威脅你,難道真請你吃早茶啊?”
随即便說:
“花兄弟,那旁邊還有條燒杯母蛇,你要能兩箭把它們都射死,今晚我請你喝酒!”
“何須兩箭,隻一箭便可。看好了!”
另一個男人的話音一落,電話中就響起了開弓的動靜。
聲音沉悶而壓抑,好似幾億根鋼筋同時彎曲到極限,光是聽着都感覺心驚。
眼鏡蛇魔再繃不住,立刻對卵小五道:
“好,我答應你們,行了吧?”
不料,卵小五卻陰冷笑着,緩緩說道:
“你這麽小聲,他們聽不見的。”
眼鏡蛇魔無能狂怒,隻能又大聲喊道:
“那座山裏的地下水脈都讓給你們,你們說多少就多少,我馬上叫人送仙契來,行了吧?!”
“草,早這麽說不就沒事了!”
電話裏傳來一聲罵,随即挂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