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黎山老母在侍女與保镖的簇擁下,來到三樓位置最好的雅座,直接坐在正對大堂中央舞台的雕花憑欄前。
隻見台上有一幫仙界天花闆級的樂隊,正在演奏天宮中最火的仙曲——《天府樂》。
雲鑼編鍾,聲如瓊冰碎玉;
瑤琴琵琶,令人靈台空明。
可黎山老母充耳不聞,滿腦子都是:
“我↑~↑~↑~隻能,永遠讀着對白……”
其實,在過去的三百多天,有好幾次接到那個臭和尚打來的騷擾電話,她都差點沒忍住,想接起來破口大罵。
昨天,當看見那個該死的臭流氓當衆出現在面前,她更是一夜未眠,直到現在還反複思考着同一個問題:
他說一開始騙我是将計就計,後來愛我是真心真意,這……是真的嗎?
不!
他就是個臭不要臉的氓僧,竟敢冒充金蟬哥哥騙我的感情,騙我的身子,我恨不得殺了他!
不想了!
當初在骊山放他離開,是不想與佛門爲伍。待會拍下金蟬哥哥的東西,便立刻回去,那混賬要還敢再來糾纏,必殺之而後快!
“沃沃。”
啊這?
魂牽夢繞的嗓音突然響起,蓦然回首,就見心中所恨之人潇灑走來,直接坐在了旁邊一張木雕玉砌的座椅上。
而看門的保镖,都被一隻猴子拽開了。
這正是剛剛上樓的師徒二人。狐青婳很識大體,爲了不影響哥哥挽回老北鼻,主動提出雪藏自己,沒有上來添亂。
“姥姥,他們非要闖進來,攔也攔不住。”真真急道。
“這麽巧,你也來參加拍賣會啊?”
唐玄慈似笑非笑,語氣輕松,好似唱完昨天那首歌,過去的事都翻篇了。
黎山老母目透三分驚怒,三分殺氣,四分不自知的複雜色彩,瞪了唐玄慈好幾秒,才怒斥道:
“誰讓你坐的?馬上給我滾出去!”
唐玄慈呵呵一笑,凝視着她道:
“寶貝,别生氣了。
“我看得出來你是愛我的,昨天見到我,你分明有所動容。
“以後讓我們紅塵作伴,活的潇潇灑灑;長生不老,共享三界繁華,不好嗎?”
這……好嗎?
曾經體驗過的性福極樂,唾手可得,讓黎山老母不禁心中一動。
可一想到面前的男人根本不是金蟬,就是個二十出頭的臭流氓,她又覺得這……不好!
糾結程度,比呂布當年殺義父娶貂蟬,要高億倍。
又頓了好幾秒,口中才嘣出一句毫無壓迫感的:
“愛你媽的頭,臭不要臉!”
“你看,就連音道(古代對發聲系統的稱呼)都變成我的形狀了,還說不愛。”
啊這?
黎山老母發現自己竟下意識說出了他的腔調,心中又是一驚,啞口無言,一時更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而就在她定了定心神,決定還是必須把這臭流氓轟出去,正要直接讓真真喊“保安”時,卻見整個閣樓裏的照明驟然一變——
四周雅暗,中央瑰亮。
舞台上的樂隊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着司儀華服的老者,開始朗聲問候諸客。
顯然,拍賣會開始了。
于此同時,有一位閣中管事帶人走入雅間,先對黎山老母施了禮,随即用異樣的目光看向唐玄慈,語帶試探地問:
“聖僧,拍賣要開始了,您确定……要坐這個位子嗎?”
唐玄慈感覺這話問的有點怪。
低頭一瞟,這才發現身下的寶座确實與衆不同,明顯比黎山老母茶邊的那些椅子都高端大氣上檔次,而且擺放的距離也稍遠一些,好像就是刻意單獨隔開的。
擡頭一看,又發現頂上還吊着一個光華暗轉的琉璃寶燈,尚未點亮。
心說,這TM什麽破位子,難道要高消費才給坐,開幾瓶黑桃a,上面還會亮燈不成?
嘴上毫不猶豫地回道:
“确定啊,怎麽,不給坐啊?”
那管事聽後,表情還是有些不确定,又欲開口說什麽。
但骊山老母見狀,一雙老眼卻閃過了小女孩般的狡黠,直接打斷道:
“他要坐,便讓他坐就是了。人家以前自稱貧僧,隻是爲了招搖撞騙,實際上富可敵國,你們天陽閣可别看不起人。”
“那……好吧。”
管家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不好再提出質疑,當即施禮退了出去。
而唐玄慈見老北鼻一改常态,竟然不趕自己走了,更是感覺不對勁。
但還是淡定的坐着,心說這破位子坐了還能犯天條不成,泰山崩于前老子都面不改色。
心聲剛落,他頭頂那盞琉璃寶燈驟然亮了。
好家夥,大放異彩,一時間把舞台的光亮都壓了下去,引得樓上樓下盡皆嘩然,齊齊将目光投來他們所在的雅間。
看那些神豪、山主、仙官、魔王此時震驚的反應,毫不誇張說,就算在酒吧開一億瓶黑桃A,在直播間刷一億個嘉年華,也不及現在億分之一裝逼。
“老朽已經上百年沒見過這場面了!”
台上那老司儀也震驚了,看看獨坐憑欄前的唐玄慈,再看看旁邊的黎山老母,喃喃自語道:
“記得上一回在那座上點了燈,還能撐到最後的,是張大道爺。而旁邊,則是他如今的夫人。”
“天呐,有人點了獨耀天燈。這是哪位大人物?”
二樓的雅座上,萬聖公主先是發出驚呼。
當看清對面樓上光芒萬丈的男人竟是唐玄慈,頓時檀口微張,鳳眸圓睜,眼神就像小主播在酒吧看見了“坤坤”、“聰聰”以及“齊魯大學黑洲體育交換生”的結合體。
而坐她旁邊的九頭驸馬發現唐玄慈竟然也在這裏,立刻想起了上午的貓膩,見他現在還如此裝逼,更是面色鐵青,都快發綠了。
“唐玄慈!他們……這是想幹什麽?!””
三樓的另一雅座上,鐵扇仙一掌把價值不菲的茶桌都拍爛了,盯着差點一腳踹死寶貝兒子的男人,目光又驚又怒!
“哦?”
就連猴子見此情形也不困了,丢下手腕發紫的骊山保镖們,搶到唐玄慈身邊東瞧西看,最後跳上憑欄蹲着,火眼金睛掃視全場,莫名其妙道:
“發生了甚麽事?”
唐玄慈無語凝噎,看了眼嘴角終于勾起一抹笑意的老北鼻,皺眉回道:
“我TM怎麽知道?
“難不成這破椅子有最低消費?坐上來不花一個億不給走?
“還是說,這燈一亮,就表示今天全場的消費都要我買單?”
黎山老母聞言,笑意更甚,老臉上的皺紋都深了幾分。
但她渾然不覺,自己已有三百多日沒開過的心,此時開了,如花朵般綻放。
不一會,猴子通過其他知情賓客的議論,總算弄清是怎麽回事了,告訴唐玄慈,他被這老妖婆坑了。
原來,這頂上帶有“獨耀天燈”的寶座,全場隻有三樓最好的幾個雅間裏有。
用途隻有一個,就是裝逼。
隻是裝逼的成本很高,弄不好就會顔面盡失,臉被打得啪啪作響,甚至傾家蕩産。
隻因簡單來講,獨耀天燈是仙界拍賣場裏約定俗成的規矩,一旦點燃,就意味着你對全場人說:
“我不是針對誰。
“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趁早回家吧,别拍了,不管你們出多少,老子都壓你們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