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的嫁妝總算有着落了。”
許氏看着運送回來的黃花梨木大床等物件很是滿意,就這樣的規格,在京城也是拿得出手的。
身爲長房嫡長媳,當家多年的許氏雖然在到蜀地的時候将掌管中饋的權利交給了春暖,但是在春暖的嫁妝上她依然操着當家人的心。
她知道,徐氏一向是個不争不搶的人。
來蜀地後她的一兒一女都很争氣,默默的挑起了家庭的重任,她更是一聲不吭。
她的不吭聲并不代表心裏沒有數。
春暖在這種關鍵時刻爲肖家的付出大家都是看在了眼裏記在心裏的。
春暖的嫁妝不能馬虎是許氏心裏暗自下定決心要做的事兒。
她甚至和長媳朱玲玲商議過的,實在不行的話将繡坊賣出的幾十兩銀子都填進來,不管怎麽樣務必要做到面子上過得去。
隻是沒想到春甯去蜀地置辦嫁妝,趙明華會爲了春暖着想給她增加面子。
那幾幅上好的字畫,這一套得體的家具,無不彰顯着趙明華對春暖的看重。
更想不到的是,長女春玉還記挂着這個妹妹,在京城爲春暖送來了布匹和一千兩銀票。
“春甯,你再打聽打聽,合适的話在鎮上和昌州分别爲暖暖買一個莊子一個院子作爲陪嫁。”
許氏知道這些地方的莊子院子并不昂貴,一般三兩百銀子就能将事兒辦成。
“好,大伯母,春甯會盡快将這事兒辦妥的。”
“另外再置辦一個鋪子。”許氏道:“該有的咱們都要有,不能虧待了暖暖。”
“多謝大伯母。”
春甯代長姐謝過大伯母。
他也是很欣慰的,大伯母對阿姐的舍得代表着肖家人對阿姐曾經挑起的重擔的肯定,代表着她們并沒有忘記她的付出。
“這是暖暖應該得的,不必謝我。”
許氏讓春甯去置辦即可。
莊子院子鋪子,以前沒有錢,想都不敢想。
既然春玉送錢來了,在能力範圍之内,該給暖暖的都得給。
“大嫂。”黃氏忍了又忍:“大嫂,咱們家除了暖暖外,還有春燕和春姝快要出嫁了,以後還有春甯春強他們要娶妻生子,是不是都按暖暖這個标準來?”
許氏愣了一下,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黃氏。
她就知道,有些人是能同苦不能共甘的。
黃氏還真是眼瞎啊,肖家破敗那一年,是誰撐起了這個家。
若不是暖暖,肖家人能不能活到今天還兩說。
許氏猶記得老太太曾叮囑過她:肖家的三個兒媳婦,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兒媳黃氏,平時不開腔不出氣,但什麽事兒都會往心裏記。一般不吭聲,吭聲就能嗆死人。你身爲長房長媳,身爲當家主母,有些事兒自己拿主意即可,不必顧忌太多。實在不行,就分家另過。
“都按暖暖的标準來嗎?”許氏溫和的笑了笑:“你們春姝我不知道會按什麽标準來,但是我們春燕,我會根據她出嫁時肖家的情況和夫家的地位來确定,畢竟,春燕并沒有暖暖的本事,擔不了重任就别指望有同等的待遇。”
沒吭聲的徐氏看了一眼大嫂,心裏想婆婆當初選許氏當長媳掌管中饋是有原因的。
看她多公正,從不因爲春燕是她的親生女兒而偏袒她,大嫂的話很明顯:不管是春燕還是春姝,在春暖面前都得往後排。
“如果肖家還是京城的肖家,大家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凡事兒有長輩們扛着,那姑娘們出嫁的嫁妝一準兒都按春玉的标準來。”
春玉是肖家長房嫡長孫,當年嫁往吳家嫁妝還是很體面的。
按春玉的來,也不差。
“但是,現在的肖家,是從一窮二白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這兩年多年,肖家的吃的穿的甚至做的營生都是暖暖張羅起來的,是春甯在外面奔波得來的。”
許氏的意思是,春暖作出了貢獻就應該得到這樣的待遇。
偏偏,黃氏還沒聽懂話裏的意思。
“春玉送來的銀子……”
那可是一千兩銀子,布匹就不争了,但是銀子沒必要爲了春暖一人而花光吧?
怎麽着也算是肖家的公中的财産了。
春暖的嫁妝當中,字畫和家俱說是趙明華出錢置辦的。
可眼下,莊子院子鋪子都是春玉送來的銀子裏扒拉,有銀子不是大家花,一個勁兒的花在春暖身上,黃氏覺得這樣的方式欠妥當。
肖家待嫁閨女可不止春暖一人。
“春玉送來的銀子家書上已經寫明了,是爲暖暖置辦嫁妝的。”
許氏心裏是有些生氣的,将春玉的家書放在了桌上:“你可以好好看看。”
事實上,這家書大家都看過的。
是的,春玉交待得很清楚。
送來的布匹有顔色豔麗一些的是給幾個小的弟弟妹妹出孝後穿的;其他幾匹是江南今年的新貨,在京城很流行,春玉說給春暖做陪嫁之用。
銀子也是給春暖作陪嫁的。
“這是春玉給暖暖的添妝。隻不過是因爲考慮到肖家的顔面才沒有明說,而是讓我給暖暖安排鋪子莊子院子,權當是肖家給的陪嫁給的底氣。”許氏看了一眼黃氏:“是暖暖的東西,我們一樣都不能扣留,我們丢不起這個人!”
“你說起春燕春姝的親事兒,到時候肖家有什麽樣的本事就給什麽樣的嫁妝。”許氏道:“至于春玉願意添多少妝也是她這個當長姐的顔面了,我們到底不能左右她,更不可能攤派于她。”
許氏打臉很直接,黃氏的臉火辣辣的疼。
“春玉果然是當了将軍夫人的人,對妹妹們很大方。”最後沒有台階下,黃氏自己就坡下驢:“以後春燕的嫁妝肯定也豐厚,畢竟将軍夫人是她嫡親的長姐,說不定以後春燕也能嫁回京城,嫁一戶好人家。”
嫁一戶好人家誰不想啊。
問題是,現在的肖家女真的就能嫁一戶好人家嗎?
在蜀地昌州,什麽樣的人家算是好人家?
嫁回京城嗎?在京城沒有任何底氣的肖家還有重返京城的一天嗎?
又或者說,京城,還容得下她們嗎?
“春姝有一個好外家,或許可以期待一下。”許氏異常的冷靜:“我們肖家現有在蜀地,許家與我也斷了往來,我倒不指望她能嫁到京城去,就在昌州能談一戶好人家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