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沒料到,冬梅的選擇是那麽的明智。
打起來了,這一次打仗是朝廷的夏将軍帶兵平叛。
昌州城裏才恢複了三分的煙火氣息被戰争的血腥所代替。
圍城三天了,叛軍抓了百姓去當肉盾。
隻要夏廣成攻城,叛軍就把綁着的百姓趕到前面去。
哭聲喊聲罵聲,聲聲震耳。
“将軍?”胡副将無奈的看着夏廣成。
這城,怕是攻不下來了!
誰敢下令進攻啊,那是百姓啊!
是大夏的子民。
若是刀箭砍在他們的身上,禦史的彈劾就會飛到皇上的禦案上,到時候午門外的大刀就會落在将軍的頭上。
更何況,将軍是保家衛國的人,怎麽可以将刀對準自己的百姓,再大的功勞都會掩蓋不了那份殘忍。
“先圍着吧。”
夏廣成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誰能想到他們會這麽無奈啊!
是的,在邊境打敵人,他絕對是什麽都不怕,絲毫沒有顧忌。
但是在這兒打仗,他三番五次下令,對叛軍士兵,隻要投降的就不要傷他們。
如果爲是爲了自己的士兵着想,他甚至想下令讓他們盡量不要害了他們的性命。
當然,身爲三軍主帥他如果這樣說話是很不負責任的。
誰的命不是命呢,打仗就是你死我活的事兒,他讓自家兄弟顧忌别人的命,那些人可不會顧忌這些。
刀劍無眼,保命才是最重要的,對對方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當然,他也知道隻要對方傷的是手無寸鐵的百姓,這仗就沒法打下去。
圍城的結果就是:城内的百姓生不如死。
“城中除了一個叫百草堂的藥鋪在正常開門營業外,所有的商戶都關門閉戶了。”探子将得來的消息告訴夏廣成:“以前憑戶籍每戶可以買點糧,現在糧店也不開門,無糧可買,有些百姓家中已經斷糧了,餓了三天三夜的大有人在。”
“他們的在罵将軍您。”
這話探子是經過深思熟慮才說出來的。
“說吧,怎麽罵的?”
“他們說您沒來時,至少街上還太平,每日埋在也能買到點糧。”
哪怕那糧是高價呢,至少能買到。
“現在商戶都開門了,糧買不到,已經餓得不像樣了。”
最關鍵的是,現在他們門都不敢出。
出門就會被叛軍逮着去做人肉盾牌。
有些人實在餓得不行了,幹脆就故意沖到街上去,讓叛軍逮了去做人肉盾牌,因爲他們還會每天給兩個窩窩頭吊着這些人的命。
爲了兩個窩窩頭,他們什麽都顧不上了,甚至主動出去了。
在他們看來,怎麽都是死路一條。
能多活一天也是賺。
“所以,這些百姓将逮他們的叛軍看成是好人,而我夏廣成卻是罪大惡極的壞人了?”
這都TM什麽邏輯啊?
夏廣成有時候覺得可憐之人必有可惡之處。
可是,又拿他們毫無辦法。
“将軍,皇上那邊……”
怎麽說呢,他們家将軍就是頭鐵,居然會主動請纓,偏偏,皇帝還給了期限,限他一年之内平定蜀地内亂。
一進入蜀地到處都是小毛賊。
這裏的山多路窄,風俗民俗完全不同,再加上不少人打着叛軍旗号四處作亂以搶百姓爲營生,真正是民不聊生的地方了。
“本将知道了。”
不就是期限嗎?
讓他先理一個頭序出來。
隻要能理出一個頭緒,一切事情就簡單了。
真正的打仗,從來都是速戰速決的。
這一天,夏廣成突然接到了一個信息:有人想要見他。
“将軍,這會不會是叛軍的設的圈套?”
胡副将很是擔心,建議不要去見來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夏廣成道:“更何況,未必就真是敵人,萬一對我是有利的呢?”
“可是,将軍,咱們在蜀地人生地不熟的……”
哪來什麽熟人呢?
“你别忘記了,本将軍現在運勢好得很,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是的,夏廣成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來找他的人是自己的貴人,是能助自己破局的人。
所以,他讓人帶進了軍營。
“将軍,人帶到了。”
夏廣成看到眼前的年輕人時點了點頭。
“百草堂的三少爺,趙明華?”
趙明華點頭,是他!
“不錯,不愧是暖暖那丫頭親自挑選的人,很有膽量。”
從外面帶進來,他絲毫不怯色,這就是爲什麽春暖能挑中他的原因吧。
是的,夏廣成屬于愛屋及烏的類型,他對肖春玉的事兒了如指掌,對肖家的人也特别的關注。
特别是這個肖春暖,從小就與衆不同,是一個可塑之材。
當然,越是有才華的女人對嫁人越是有所苛求。
章家那小子退親是他沒有福氣,他一直比較好奇,什麽樣的男子才能入得了小姨子的眼。
沒想到會是這個小子。
“那是因爲我撿了漏,運氣好,被挑中了。”
趙明華絲毫不覺得尴尬,還能自嘲一下。
“你就不怕本将?”
京城那些公子哥兒見到他就像老鼠見到貓一般。
“趙某從不做對不起百姓之事,也不會對将軍造成傷害,又何來怕之說。”
很好,确實是個有膽識的人。
夏廣成沖着站在旁邊的護衛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将軍……?”
胡副将有點懵,他們交談之中提到了某個女人,将軍和他是認識的人?
“退下吧,本将有話要問他。”
沒辦法,退下。
不過,他們都不敢走遠,就在門外候着,萬一有什麽情況也好第一個沖進去。
“趙明華見過大姐夫。”
這樣不是巴結他,是家禮。
之前見将軍是國禮,待沒有的時候,就用家禮了。
“你很聰明。”
夏廣成被這一聲大姐夫叫得心情愉悅了。
“不過,這個時候來見我,你就不怕城内的叛軍對你家人造成傷害嗎?”
“所以我繞了很多圈,換了好幾個身份才來到你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