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語氣淡漠,可若仔細聽,也能聽出一絲寒意。
那兩人心下一緊,忙将事情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
“夜神醫可是來找沈姑娘的……?”
其中一人瞧着面前人的臉色緩緩的開口問道。
夜斯年點了點頭,目色沉沉的瞧着眼前的人。
那人又連忙殷勤的說上一句。
“這麽晚了,沈姑娘還沒回家啊。”
“你知道她去哪了?”夜斯年問道。
“應該……是跟着那位大人走了。”
其中一人給二人面前的茶杯都倒滿了水,随後,又給自己倒上一杯。
那眼戴白绫的少年并沒有開口,隻是依然盯着他。
意思明顯。
像是想問那位大人往哪走的。
兩人一人穿着灰布衫,一人穿着棕布衫。
而灰布衫隻是酌了口茶,随後便呆呆的愣在那兒,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眼前,赫然是沈姑娘與那大人親密的場景。
二人牽着手坦然自若的在街上走着,再配上天冬。
活像是一家三口……
他咽了咽口水,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面前的少年似乎是發現了異樣,他微微一愣,即瞬便往身後看去。
月色朦胧,長夜漫漫,迎着夜晚的春風吹起少女的裙擺。
她将那鬥笠摘了下來,從遠處望去,仿佛是與一般人自動劃分那般。
太配了……
他瞧見沈枝鸢舉起了那緊握的手,也瞧見她朝那玄金色衣袍的男子笑了笑。
而她面前站着的少年,正是司谕。
與此同時,沈枝鸢的腦袋中緩緩響起了一個聲音。
【作死進度條+10】
二人相望,女子那眉心愈發的皺,最後……
那三人都朝他看來。
*
兩個時辰前,司谕換完衣服後便坐下與沈枝鸢一同吃起了飯。
像是沒見過沈枝鸢那般,将她的容貌仔仔細細的瞧了一遍。
那雙多情眼讓她被看的略微有些不太适應。
“你能不能好好吃飯。”沈枝鸢眸子淡淡的看向司谕,隻見他眉眼盛滿笑意,轉過腦袋,喟歎一聲。
像是應允了能否“好好吃飯”這個觀點。
四周靜的仿佛隻有碗筷的聲音,兩人悠閑的吃着飯,隻有天冬在一旁看着着急。
可此時也是不太好走,隻能癟了癟嘴巴在一旁等候。
他覺得枝枝姐姐說的挺對的,反正要被罵……那他爲什麽不再多吃點呢?
“這不是第一起了。”
司谕淡淡的說出口,他挑眉笑看面前的女子。
隻見她手微微一頓,随後有些疑惑的問道:“這幾天發生的?”
司谕點了點頭,“都是在那片河域内。”
“都帶着,同樣的香包。”
沈枝鸢仔細想了想,又吃了口菜,這才轉眸看他:“那香包便宜,我也有一個,當時是有人送的,可以說明安城的姑娘人手一個吧。”
“人手一個?”司谕将筷子放下,“這人倒是挺大方的啊。”
他聲音淡淡的,可依稀有着譏諷之意。
天上哪有掉餡餅的好事啊……
沈枝鸢又問了一嘴:“話說到這,你怎麽會來明安城,這離京城還挺遠的。”
彼時的女孩将眸子移向他,臉上挂着一抹笑意,像是不經意間問起。
她确實想知道,這兒離京城“十萬八千裏”,這大少爺是來體驗生活嗎。
司谕斂了斂眸子,笑道:“我自然是有事。”
他的目光與她撞上,同樣都是含笑,可看人時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司谕收回眸子,挑眉輕笑聲,随後從椅子上站起,眼眸微挑,悠哉的問道:“這麽晚了,還不回家?”
他将這話一說完,沈枝鸢才像是注意到時間那般,連忙起身,驚的天冬忙吞下一口肉。
他慢步走出院子,時不時的用餘光看身側的女子,随後感慨了一聲。
“昨天的時間,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死亡,是第一具屍體發現的時間。”
“你不好奇嗎?”他淺笑的說出口,聲音有些低沉,卻又帶着磁性。
可誰知下一秒,那女子便搖了搖腦袋,不帶一點猶豫:“不好奇。”
不靠近死亡的方法有很多種,不問,不聽,不看,學會拒絕。
第六感,沈枝鸢打心眼裏覺得此事不安全。
小命要緊。
像司谕這種笑面虎,自然是遇到越變态的事越興奮。
他被這話堵的一噎,随後便再次挑了挑眉。
天冬牽着沈枝鸢的手在身後跟着,剛走出衙門,那前方的少年便忽的停住。
緊接着他緩緩轉過身,迎着月光而倒映。
面前的少年伸出一隻手,示意少女牽住。
“愣着幹嘛。”司谕笑了笑,面容上難得出現一抹類似于“溫柔”二字的情緒。
女孩站在台階上望他,愣了許久,像是被這舉動給驚了一下,随後她才像是反應過來那般,歪頭看他。
她不解。
此時春風得意,夜晚靜谧,隻聽得見河水流淌的聲音。
司谕似乎是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上前牽住了她的手,沈枝鸢下意識的想抽回卻被他死死拽住。
“我們都承認了關系,此時此刻怕是全明安都知道了。”
他語氣淡淡的,輕飄飄的瞥了一眼那在握的兩隻手。
“京城人可不知道沈三小姐現在依舊在明安城養病。”
他無意中提了一句,讓沈枝鸢側目。
即使是養病,一位女子與神醫同住三年?若是此事一說,那更是找不到好歸宿了。
這風言風語隻會越傳越大。
但他此番舉動不也正是把她推上了風口浪尖?
“你放心,明安離京城甚遠,就算傳,也傳不到那兒,衆人也不知道是你。”
司谕很快就又說道。
是的,司谕在此隐瞞身份,沈枝鸢的容貌若是不仔細打聽,一般人也不能知曉,更何況是四皇子。
“那牽手還是不必了吧。”沈枝鸢笑着說道,想将此事跳過去。
她力氣大,一下子便把這手給掙脫。
司谕挑了挑眉,他上下瞧了一眼沈枝鸢,揉了揉發疼的手腕,笑着調侃了句:“手勁還挺大。”
他又将手伸出,笑着看着她:“全城人都在談論,你我二人如若不牽,很容易被人猜忌了去。”
“大家知曉你姓沈,可知你名諱?”
“沈枝鸢,在不知道身份的情況下,隻有我能保你……”
面前的少年雖說笑的好看,可不知怎的,寒意卻噌噌噌的上漲。
目光漫不經心,透露慵懶。
可再當沈枝鸢想拒絕時,那進度條卻又再次上漲了五。
“牽就牽。”
她如是說道。
兩人的手緊握,内裏心思卻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