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地主帶着鼻青臉腫且濕淋淋的大兒子回到家,胡家大兒媳之前就不同意他們去人家鬧,誰知他們根本不聽,也料到他們不會有啥好下場,但沒想到胡榮光被搞得這般狼狽,
還是慌裏慌張的上前,關心自己男人的傷勢,
“這是怎麽了?”
胡榮光歪開頭,避開了女人想要碰觸的手,咬牙切齒的道:
“不關你的事兒,照顧好孩子就好,”
看到緊随女人而來的六七歲大的侄子,嬉皮笑臉,他心中不知怎麽,莫名生出一股火氣,擡腳踹過去,
“哎,你幹啥?”
胡家大兒媳婦——呂美秀,立刻将被踹得跌倒的侄子拉扯起來,氣憤的沖着男人道:
“一個大男人,做什麽拿孩子出氣?”
将小侄子——胡昌茂身上沾的草屑,拍了幹淨,見他瑟瑟縮縮,呂美秀,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
“你伯伯在氣頭上,無意的,去找你哥哥玩吧!”
胡榮光粗喘着氣,惡狠狠的盯着胡昌茂的背影,跑進了他們家空蕩蕩的大磚瓦房裏,
青磚瓦房,從前有家丁丫鬟,一大家子人,
現在隻剩下他們六口人,院子裏都是空蕩蕩,院落牆角還長出了不少的雜草,
胡榮光不是個勤快的,氣呼呼的回到一覽無餘的房間,看到床上破爛的棉被,他狠狠一腳踢在床柱上,掀開棉被,躺了上去,抱胸閉上眼睛,
屋中回想的粗重呼吸聲,顯示着人一直沒有睡過去。
院子裏的幾人面面相觑,呂美秀到底還是關心自家男人,低聲詢問了爹和小叔子經過,在得知了胡榮光的“光榮”事迹之後,她微微吸了口氣,咬了咬牙龈,
暗罵一聲:沒用,
胡家小兒子看看爹,看了眼嫂子,又瞧了一眼大哥的屋子,啥話都沒說,默默悶頭走回了自己原來的房間,
屋裏同樣空空蕩蕩,窗戶紙上也有好幾個破洞,嫌惡的看了一眼,坐在床腳,不知道心中想什麽。
隻剩下胡地主和大兒媳在院子,胡地主氣弱的說道:
“咱們先把這院子收拾一下,”
前日他們才從縣衙回到山前村,從前的田地都被官府分給外來的流民了,好在他們家的院子沒有被人占了去。
兩人有氣無力的開始鋤院子裏的雜草,弄好之後,胡地主歇了歇,瞧了眼還沒有動靜的兩間屋子,無奈拿上家裏唯一的鐮刀,背上背簍,往村子外頭去砍柴去了。
呂美秀看着公公凄涼的背影,還有在屋子裏躺屍的兩個男人,氣得發抖,
走到門口,完全不顧搖搖欲墜的大門,兩腳踹了過去,
“嘭嘭嘭~!!”
“躺着喝西北風嗎?不會幫着家裏做些事兒嗎?還以爲是從前的大少爺呢,還不趕緊起來,”
隻聽到屋裏有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呂美秀磨了磨牙,氣呼呼的往竈房去,拿了一個提籃和鐮刀,
看着院子裏的兩個孩子,喊道:
“昌盛,昌茂,跟我去挖點兒野菜,”牽着兩個孩子,三人相互拉着手,往外頭蔥綠的林間野地去了,
夜裏一家人混亂吃了些野菜,各自憋着氣歇下了。
次日爬起來,胡榮光兩兄弟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胡地主蹲在門檻前唉聲歎氣,一點兒都不行動,
呂美秀看着家裏三個頹廢的男人,氣得腦門冒煙,一天天正事不幹,就知道弄些歪門邪道和閑懶度日,她是一忍再忍,這些人居然還變本加厲,
啥事不幹不說,還好吃懶做,尤其今早她起來,看到兩人昨晚半夜肚子餓,去找了家裏分到的土豆種子和紅薯種子出來,吃得亂七八糟、髒兮兮的放在竈房,
洗好衣服回來,正在晾曬,聽兩個孩子說,兩人還在屋裏睡着,沒動靜,她更是氣惱,
緊緊攥着手,看了眼這破敗的院子,一腳踢開了腳邊的木盆,
操起那根還濕着,有些長黴的洗衣棒槌,用力蹬開了屋門,裏頭沒睡着的胡榮光驚得,擡起腦袋,疑惑的看着提着棒槌的媳婦,
“還不給老娘起來,家徒四壁了,還當大少爺呢?起來給老娘幹活,”
胡榮光皺着眉頭,吼道:
“你發什麽瘋?”
呂美秀見他一動不動,還躺在床上,掄起棒槌就砸過去,
“咚!”
“啊!!”
瞧着距離自己隻有咫尺之遙的棒槌,胡榮光被吓得跪坐在床上,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吼道:
“你要幹什麽?”
“我倒想問問你要幹什麽?躺在床上就等着吃啊,家裏的田地就荒廢着,還是你指望爹和我去種,還是指望地裏自己長糧食出來,都快五月了,再不種,咱們一家子喝西北風啊。”
呂美秀雖然嫁進了胡家,卻也沒有享多少福氣,對于農事也知曉一些,他們一家子曆經艱險,隻剩了這麽點兒人活着回到了山前村,
因爲手裏還捏着一些地契,雖然裏頭好些地之前被分派給了其他人,但也給他們家劃了差不多等值的田地,
也有二十多畝,她原還想着,租佃些出去,他們自家再種幾畝地,家底也就慢慢又積攢起來了,可惜胡家三個男人不思纣着田地裏的活計,淨是專研些旁門左道,
第一時間居然還是去找茬,還碰了一鼻子灰回來。
胡榮光怒目而視,嘴角比昨日更加紅腫青紫,瞧在呂美秀的眼中,更加氣脹,
“趕快給我起來,下地幹活,現在種下土豆紅薯,還能有些收獲,”
土豆其實是已經過季了,但他們沒有别的種子,隻能種下去看看能不能有所收獲。
胡榮光面上有些心虛,不想理會呂美秀,還想換個方向繼續躺下,
呂美秀那叫一個氣,掄起棒槌又砸了一下床,一個大跨步上去,拽住了男人的衣服,用力的往床下拖,
“還不給我趕緊去幹活,下來!快起來!!”
胡榮光用力掙紮着,想要掙脫媳婦的手,可惜曆經了逃亡,又幹過不少活計的呂美秀,力氣可不小,居然直接将胡榮光一個大男人拉扯出了房門,
提着棒槌,揮到前頭,直指胡榮光,
“要是還耍懶脾氣,别怪老娘手裏的棒槌不認人,”
惡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吼道:
“衣裳趕快給我收拾好,馬上我們就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