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雲昭、雲昭……”青玄澈的聲音在雲昭耳邊響起。
雲昭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睛,眼前光線很暗,但青玄澈清冷的眸子卻仿佛發光的玉石,又閃又亮。
“你有沒事?”頭頂傳來溫熱呼吸。
雲昭驚覺此刻青玄澈正半壓在她身上,右手将她牢牢護在胸前,兩人靠得極近。
雲昭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混雜的雪水氣息。
“沒、沒事。”她的臉有些熱。“你呢?”
青玄澈搖頭,忽然别開臉,起身。
雲昭詫異低頭,隻見她此時僅着中衣,還濕漉漉的,若隐若現。
“你……你先别轉過來,我……我換個衣衫。”雲昭臉再次紅透。雲昭迅速從空間裏取出幹淨的衣服換上。
剛剛兩人被一股巨大的漩渦卷到此處,但好在都沒受傷。兩人打量起了眼前的地方,很幹燥,沒有水。
兩人順着甬道往前,甬道的石壁上嵌着發光的螢石,幽幽藍光勾勒出斑駁的圖騰——人面蛇身像、展翅的巨鳥。
過了一會兒,青玄澈推測:“這像是一處墓地。”
“墓地?”雲昭突然打了個寒顫。
“而且,是專爲異能者修建的。”
一聽到墓地,雲昭整個人都不好了,忽然,腳跟碰到身後的石柱,卻觸到一團柔軟的東西。
她驚得後退半步,青玄澈瞬間擋在她身前,指尖凝聚的冰霧幾乎要噴薄而出——隻見石柱上纏繞着早已風幹的藤蔓,藤蔓間隐約露出半具骸骨。
“青玄澈……”雲昭的聲音發顫,下意識攥住他的衣袖。下意識地呼喊他的名字,尾音裏帶着連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她十分慶幸有青玄澈一起,要是讓她一個人落在這裏,她還不得吓哭。
青玄澈察覺到這裏可能有機關,鄭重提醒道:“跟着我,别松手。”
不知道碰到了什麽,甬道盡頭的石門緩緩開啓,腐葉與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兩人小心謹慎地走進石門,随即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
印入眼簾的景象讓兩人意外,這裏宛如一處小院子——青磚鋪地的小院裏,石桌上還擺着半盞冷茶,竹簾在穿堂風中輕輕晃動,仿佛主人剛剛離去。
雲昭疑惑:“這倒不像是墓地,反倒像一處居所。”
除了沒有日光,其他陳設和普通小院沒什麽區别,總共三間房加一間耳室,耳室裏有廚具、竈台,顯然是個廚房。
“确實不像墓地。”青玄澈的聲音壓得很低,眸光掃過正房檐下的匾額。
匾額上“青隐”二字蒼勁如新,筆鋒間暗藏淩厲之勢。
雲昭跟着青玄澈先去了最左邊的一間房,那是一間書房,擺放的很是整齊,書架上還有許多書,不過都布滿了灰塵。
雲昭的指尖掠過書架,揚起細小的塵霧。
當她看清書脊上的《青囊經》《異獸志》《北疆戰紀》時,瞳孔聚滿驚喜:“這些都是孤本,皇宮裏都沒有的!”
青玄澈倚在門框上,耐心等她。
雲昭抽出一本泛黃的典籍,忽然,驚訝地說:“青玄澈,這裏的主人跟你一個姓,也姓青,叫什麽青岚……”
青岚這個名字雲昭好像在哪聽過。
下一秒,青玄澈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至雲昭身旁。
目光注視着那個名字“青岚”。
接下來,青玄澈一改之前的漫不經心,和雲昭一樣認真的翻閱起來。
雲昭聲音又起:“這裏好像講述了主人青岚的故事。”
青玄澈聞言靠近雲昭。
“黎城突現大量異獸,無差别攻擊獸人,青岚被月帝派遣到黎城……”
“哦,我想起青岚是誰了。”母皇小時候常在她耳邊提起,“是我國的大将軍,驚才絕豔。”
青岚想出了很多計策對付異獸,就是因爲她,才将異獸阻攔在了蠻荒。
雲昭小時候還纏着母皇講過青岚将軍的故事。
“可惜,她很年輕就隕落了。”
難道這裏是她曾經的居所?
這裏的書大多是醫書,雲昭沉浸在書籍裏,并沒有注意到青玄澈的異常。
自青玄澈看到“青岚”二字起,便不發一言,神情冷峻,眼眸中有不解有懷念又有怨恨,十分複雜。
從書房出來,青玄澈推開正房雕花木門。
這是一個套間,外面是待客的客廳,裏面是卧室。
東西擺放十分規整,陳設雅緻。但看用具,都是兩份,應該住的是一對夫妻。
雲昭逛了一圈沒什麽可看的,便和青玄澈來到最後一間房。
二人剛打開房門,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具水晶棺材。
“青玄澈……”雲昭吓壞了,瞬間躲在青玄澈身後,聲音充滿不安和恐懼。
這間房裏除了那副棺材,其他都是孩童之物,小床、衣櫃、木馬、木劍、紙鸢等等,但奇怪的是,這些器具都很新,似乎沒被使用過。
自從進了這個房間,青玄澈原本複雜的神色忽然全部消失,隻剩下疑惑。
察覺到身後之人的顫抖,青玄澈說:“要不你去外面等我,我想進去看看。”
“不要。”雲昭想也不想就拒絕,她眼睛裏雖然都是害怕,但卻堅定地要跟青玄澈一起。
“我陪你一起去。”
青玄澈低頭,牽起雲昭的手。
他掌心的熱度傳遞到雲昭掌心,她莫名的安心了許多。
兩人先是仔細看了看屋裏的器物,看得出青将軍制作這些玩具時很用心,雲昭小時候的玩具不少,但精緻程度還是無法與這些玩具相比。
比如這裏的小木馬最底下有四個輪子,人坐在木馬上不但可以前後搖擺,還可以滑動。
木馬的把手處是金雕細琢的蛇形圖案,把手上還吊着精美的流蘇。
雲昭不由得感歎:“青将軍可真愛她的孩子。”
“真愛不應該是陪伴嗎?”青玄澈忽然開口。
雲昭記得她很小的時候青将軍就已隕落,估計也沒能陪伴她的孩子長大。
“青将軍應該也很想陪伴在她孩子身邊吧?否則也不會單獨布置一個這樣的房間,還做了這麽多精緻的玩具。”
青玄澈沒再說話。
兩人一步一步朝水晶棺走去,雲昭已不似開始那麽害怕。
水晶棺裏躺着一個人,一個很美麗的雌性。
若不是棺材密不透風,活人不可能呆得住,雲昭還會以爲這雌性沒死。
雲昭覺得棺材裏的雌性有些眼熟,可能是想的過于專注,又或者這雌性太過美麗,導緻雲昭忘了害怕。
連青玄澈什麽時候松開她的手,她都沒發現。
等回過神來,隻見青玄澈站在水晶棺的正前方。
“噗通”一聲,闆闆正正跪在水晶棺前。
雲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