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緩解這種難以忍耐的痛癢,疫醫用沾了淡鹽水的白布在他的身上反複擦拭着,鹽水刺激到已抓破的疹子上。
“啊…啊!”他不斷搖着猶如骷髅般的腦袋呻吟着,發狂似的在身上抓撓了起來,醫師們急忙上前按住了他的枯瘦如柴的雙臂。
“啊…啊!”又是一陣痛苦的呻吟聲…隻見到這個病人呼吸急促,碩大的腹部不停的起伏着,上面布滿着青色的血管就像要爆裂了一般。
宓羲不忍直視,心中感到很是無奈。他走到大帳的中間環顧四周,發現此處做爲診病的處所,除了擺有醫箱、蒸甕、藥草、砭石以及一些消毒用品以外,并沒有什麽能夠治療這種怪病的藥品。
他回頭看了看正在忙碌的醫士,突然想起昨夜那位巫師所說的話:“大人是個幸運之人,今日所得神藥僅此一瓶,您服用後便無後顧之憂,必保日後不再受到疫病的感染…”
宓羲正思考着,突然見到炎翼帶着一位年長的醫官走了過來,這人一身布衣,頭上戴着個布帽,下巴上還蓄着一縷稀疏的山羊胡子。
他雙眉緊鎖神情很是凝重,對宓羲躬身一拜說道:“王将貴爲皇族不宜在重病區逗留,請與我借一步說話。”宓羲擺擺手表示沒有關系。
華夏對他拱手說道:“我是負責此次疫病的醫官華夏,王将有所不知從春季開始昌湖附近的人便都開始染上此怪病。
他們起初隻是食欲不振,渾身乏力,逐漸的腹部越大越大,人也消瘦不堪起來,嚴重的就像您今日所見的全身遍布紅疹,口中吐沫嘔血。
現在附近的村民幾乎都已經感染,而這種怪異的症狀是我們曆來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當真令人無束手無策!王将視查過後便不要再踏足此地,避免惹上這瘟鬼。”
“從春季到秋季肚子就鼓脹成這樣了?華夏醫師可知他們爲何會這樣?”
“不瞞王将,我也探究過死去病人的肚腹,見到他們的内髒都已腫大不堪,特别是脾髒更加嚴重也不明其原因,這周圍的人相繼患病想必是相互傳染所緻。”華夏如實回答道。
宓羲突然想起咋夜的祭祀立即問道:“醫官認爲巫師之法可有用?”
“不瞞王将,以前也請過幾位巫醫做過法事,可并沒有太大的作用。唉!這次也未必會有用啊。”華夏無奈的搖搖頭說着。
宓羲與華夏醫師走遍了整個病區,見到百姓的各種慘狀後暗下決心一定要把這怪病弄個清楚。
夜晚的昌湖,湖面就像一塊墨色的翡翠閃爍着粼粼的光澤,風兒輕輕吹過掀起一陣漣漪,吹拂起湖邊那飄渺的黑紗。
在這片影影綽綽綽暗影之中,一個枯瘦的身影恭敬地說道:“老奴叩見公主,請公主按地君的旨意速速返回。”
“如玉,我暫時還不想回去,我要你陪着我扮演好這巫醫的角色。”
黑紗女拍着手興奮的說道:“幹娘可知騎在馬上奔跑是一件多刺激、多好玩的事情?我還遇到了當年彼岸的那個少年,他竟然好心來護送我尋找娘親!現在本公主很是好奇,宓哥哥對我們的盅蟲會有什麽應付的辦法?”
如玉立即跪在地上說道:“哎呀!我的姑奶奶,他可是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王将呀!小時候他那頑劣的樣子你也見識過,要是讓宓羲發現了你的身份,我們真就很難脫身了。”
“不是還有你嘛…幹娘可是個很能幹的人!蠻蠻知道白天尋不到人,你一定是去找幫手了。我一想要混進村來,你就立刻讓我們成了巫醫,我們還被恭恭敬敬的請過來視爲上賓。呵呵…”
“回禀公主,據老奴觀察宓羲是個心思缜密之人,我還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如果他一旦發覺盅蟲與我族有關,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另外地君他也很擔心公主的安危,命我帶您立即返回…”
“好了,别這麽哆嗦!地君怪罪下來由我擔着呢!我定要爲兒時之事報複他一下,唉…可宓羲哥哥不願服下預防血盅的藥,萬一染上病就不好玩了!明日我就去見他,想個辦法讓他乖乖吃下藥才好。”
如玉大娘見蠻蠻公主已經打定了主意,根本無法阻止,便冷笑着說道:“公主不必去求見王将,老奴擔保他很快就會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