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修回憶起以前，心裏酸澀，囫囵吞棗地吃着。

等明日清晨，他便離開了。

……

再忙活了兩個小時之後，妞妞完全被修複好了，跟之前的容貌沒有任何差别。

顧硯修撫摸着她的臉龐，她的眼睛閉着，長而卷的睫毛沒有絲毫動靜，皮膚白皙，唇色殷紅，就連頭發絲都是一根不少。

小團子看見這一幕，高興壞了，忙喊着正在睡覺的樂瑤，“瑤瑤，可以啦！修好啦！我把你送進身體吧！”

樂瑤迷迷瞪瞪地睜眼，有點懵地看了一眼那個屏幕，腦子漸漸轉過彎，語氣沒什麽波動：“不急，這次不送。”

小團子笑容收了些：“爲什麽呢？”

樂瑤沒有骨頭似的趴在枕頭上，晃了晃腦袋：“給他個教訓，不然他會以爲每一次蘇醒的妞妞都會是我。”

“而且，我和他以前和他說過幾次了自己讨厭關機的感覺，這樣就像是植物人一樣難受，非不聽還得磋磨我到電量見底……這次之後他便不會了。”

小團子看了一眼懶散的樂瑤，又聽了那想入非非的話，臉頰微紅：“好吧。”

雖然他不懂但是瑤瑤現在還不想出去。

與此同時，顧硯修握緊妞妞細軟嬌嫩的手，看着安靜躺在實驗台的少女，眼裏含着溫柔希冀的神色，他沙啞着嗓音輕聲開口：“妞妞，開機。”

實驗台上的妞妞緩慢睜開眼，慢慢坐起身來，眼裏閃過一絲電流，正慢慢掃視着眼前的男人。

顧硯修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手指輕微顫抖的将她的手松開。

妞妞确定後，露出一抹完美機械的笑：“主人，歡迎使用妞妞。”

話音一落，男人的臉忽然變得煞白，整個人不斷地往後退，一顆心墜落到谷底，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妞妞。

“不，你不是她。”他好似陷入了夢魇，嘴裏重複念叨着這句話。

妞妞甜美音繼續道：“主人，妞妞就是妞妞，是您的機器人妞妞。”

顧硯修看了一眼她後，身體如墜冰窟般，手腳慌亂地走上實驗室的儀器屏幕上，眼睛通紅。

他的嗓音顫抖着：“哪裏？到底是哪裏出現了纰漏？爲什麽會失敗？”

手指慌亂地敲打着代碼，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的狀态很不對勁，病情好像複發了，甚至比之前更甚，連妞妞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神情擔憂道：“主人，您身體不舒服嗎？需不需要妞妞打120？”說着就想要扶他。

還沒接近就被顧硯修一把甩開，他怒吼：“别碰我！”

妞妞被他甩得一個踉跄，顧硯修眼底終于有了變化，下意識拉了她一把，語氣冰冷：“妞妞，關機。”

妞妞身體一僵，不受控制地閉上眼睛，身體軟軟倒下去被顧硯修接住，他将她重新放在實驗台上，繼續自己的操作。

顧硯修拒絕接受這個結果。

他開始了近乎偏執的排查與重試。

他幾乎将妞妞的内部結構拆解又重組，檢查了每一條線路，重寫了無數行代碼，試圖捕捉那曾經存在過的蛛絲馬迹。

等再次開啓妞妞時，他嘗試了另一種激活協議，屏住呼吸下達指令：“啓動核心情感交互模塊。”

實驗台上的妞妞再次睜眼，毫無波瀾回應：“情感模塊已上線，主人，請問您需要什麽情緒服務？”

那一刻，顧硯修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内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他踉跄後退，揮拳砸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指節瞬間紅腫，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痛楚。

連續兩次的失敗，像兩記重錘，徹底擊垮了顧硯修強行支撐的精神世界，可他不敢放棄，是真怕失去了她。

時間漸漸過了半個月。

空間裏，樂瑤看着他麻木地處理工作，看着他對着某一件物品發呆，看着他在爲數不多的睡眠中都會蹙緊眉頭，喃喃着“對不起”

她最終輕歎了一口氣：“差不多了，再這樣下去，這具身體真要被他折騰廢了。”

小團子立刻興奮起來：“好嘞！”

再一次組裝成功後，顧硯修神情麻木，他心裏甚至都沒有了嘗試的勇氣，靠在牆頭站了好久，才終于發出命令：“妞妞……開機。”

樂瑤睜開眼睛，有些久違地看着這個天花闆，心裏思考着上一次來這是是多久了。

她正想慢慢起身适應這個軀體時，卻沒注意到僵在原地的顧硯修。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眼眶微紅，死寂的眼眸緩緩轉動，希冀的光在眼眶裏重聚，帶着一絲不敢置信的神色，看着眼前的妞妞他連呼吸都停滞。

沒等樂瑤起身，顧硯修便沖上來摟住了她，語氣帶着顫抖：“妞妞？”

他的情緒失控，可樂瑤卻沒感受到他的擁抱有絲毫的擁擠不适，像是對待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攬住她。

樂瑤眨了眨眼，哼了一聲：“我不是妞妞，我是樂樂。”

顧硯修知道這是她自己給自己取的名字，啞着聲音應道：“好，樂樂。”

樂瑤任由他抱着，雙手也抱着他。

感受到回應，他的雙手逐漸收緊，良久，他松開她，大手捧着她的臉，眼神癡迷地望着她，“樂樂，你爲什麽要救我呢？”

樂瑤探頭輕蹭着他的臉頰，“因爲主人是對樂樂最好的人呀！”

顧硯修小心翼翼地輕捏着她的後頸，鼻尖相碰，“以後不許這樣，我快崩潰了。”

樂瑤看着他消瘦的臉頰，輕摸着他下巴冒出來的小青茬。

顧硯修知道他現在的樣子實在不好看，将臉埋在她的頸窩處，聲音悶悶的“别看，醜。”

“不醜不醜，主人是世界上最帥的男人。”

顧硯修深吸着她頸窩的香氣，彎腰打橫抱起她出了實驗室。

樂瑤回憶起他這幾天的情況，囑咐道：“主人瘦了好多，肯定是樂樂讓你憔悴了，以後要多多吃飯注意身體。”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顧硯修進了辦公室将她抱在懷裏，大手攬着她的腰，苦笑着：“樂樂沒錯，樂樂是世界上最好的珍寶，是上天派來的禮物，我還以爲上天要懲罰我将你收回去了，幸好……以後不會有這種情況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