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剛蒙蒙亮。
幾輛挂着公務牌照的汽車便悄然駛入了學院,停在了行政樓前。
李今越、趙玲,以及參與了全程的幾位教官,自然是跟随校領導接待了前來問詢的警察。
因爲受害者衆多,加上還要爲學子們做筆錄,這次來的警察陣容不小,他們甚至還協同了當地婦聯,婦聯那邊甚至特地從市裏請來了幾位資深的心理醫生随行,隻希望在警方問詢時,能将對那些姑娘們的二次傷害降到最低。
因爲來的人不少,校長将接待地點安排在了學院最大的會議室。
一番簡單的客套寒暄後,市婦聯的韓主席便有些急切的直入主題:“薛校長,我代表市婦聯,再次感謝貴校在此次事件中伸出的援手,對受害的女性伸出的援手。”
韓主席的臉上帶着真摯的感激,但眉宇間的憂慮卻揮之不去。
“另外,我想請問一下,現在受害者們的情況如何了?我們婦聯極其重視這個案件,已經上報省裏,省婦聯主席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不知我們現在,是否方便去探望一下受害者們?我們想盡快了解情況,看看能爲她們提供些什麽幫助,也想确認一下,她們如今的狀況,是否适合接受警察同志的問詢。”
薛校長聞言,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這是自然。”
“今天一早,我校的校醫已經對她們進行過一次簡單的身體和精神狀況檢查。隻是……韓主席,各位同志,這些受害者的狀況,目前并不算好。”
他神情嚴肅的繼續道:“她們雖然經過我校女同學昨晚的照顧,精神暫時安定下來,但目前來看,還是極度缺乏安全感。根據一部分女同學的反饋,其中精神創傷嚴重的,表現出了麻木、封閉的狀态。哪怕是狀況較輕的,也容易應激,對外界十分敏感。我們校醫的建議是,還是需要盡快進行心理輔導,最好……是能盡快找到她們的家人。”
“這是自然,”帶隊的警官立刻接口,“我們警方從昨晚開始,就在全力聯系受害者的家人了。目前,已經有不少家屬在趕來的路上,我們會盡快全部聯系上的。”
“那就好,那就好。”薛校長微微颔首,随即看向身旁的李今越。
“今越啊,那就由你,帶婦聯的同志們去宿舍樓看看吧。”
“好的,校長。”李今越幹脆地應下。
她站起身,對着韓主席一行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各位,請跟我來吧。”
婦聯的幾位工作人員立刻起身,與會議室内的其他人點頭示意後,便跟着李今越走了出去。
出了樓,婦聯的韓主席看着這偌大的校園,不禁感歎道:“李老師,你們這學校,還真是挺大的哈,這左右占地,估計得有百來畝了吧?”
李今越聞言,淺淺一笑:“韓主席您客氣了,叫我今越就好。我并非學校的老師,隻是在學院任職。”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其實我們學校現在整個校區,包括小學部和學院,大概占地二百畝左右。周圍還有很大一片區域暫時沒有開發,畢竟學生還少,暫時也用不上。”
此言一出,韓主席和随行的幾位同事都愣住了。
二百畝?還隻是已開發的?
韓主席有些驚訝的問道:“所以說……這周圍這一大片地,其實都是你們學校的?!”
“對。”李今越點了點頭:“當時上面其實給我們學校批了四百畝左右的地。主要是……幾個投資人給的資金實在太多了,上面一看,幹脆就多批了一些。結果建完之後發現,第一批新生人數不多,确實用不上。”
“就比如我們現在給受害人安排的住處,就是當時建多了的教職工宿舍。本來還以爲要等以後多招些老師才能住滿,沒想到這次提前派上了用場,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說着,李今越便帶着幾人走過一片園林,繞過一汪碧波蕩漾的人工湖,來到了食堂邊上。
此刻,已經有不少換回了校服的學子們正三三兩兩地趕往食堂。
看到李今越,大部分學子都很有禮貌地停下來,朝着幾人行禮,喊一聲:“今越姑娘。”
李今越都會笑着點點頭,然後說道:“好了,别行禮了,快去吃早飯吧,都快八點了,一會早飯都被搶沒了。”
學子們聞言這才笑起來,随即拉上同伴,快步跑向食堂。
韓主席看着那些朝氣蓬勃,舉止有禮的身影,眼中滿是贊許:“我看你們學校的學生都穿着漢服,這是你們的校服嗎?還挺好看的,孩子們一個個也都精神,有禮貌。”
李今越聞言也笑道:“是啊,都是很好的孩子。”說着,她又笑着問道:“幾位吃早飯了嗎?要不要去我們食堂先吃頓早飯?我們食堂阿姨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
韓主席幾人對視一眼,還是搖了搖頭:“心意領了,今越,我們還是先去看看那些受害人吧,等忙完了再說。”
李今越明白她們心系工作,便不再耽擱,領着幾人徑直朝着教職工宿舍區走去。
……
與此同時,市醫院。
病房的窗戶邊上,嬴陰嫚正握着手機低聲通話。
“嗯,葉姨,您和虞姨就别過來了。我這邊有警察同志在,什麽都不缺,吃的用的都有,您二位就放心吧。”
說着,嬴陰嫚似乎察覺到身後傳來一絲輕微的動靜,她當即回頭看向病床。便看到,床上的人眉頭似乎動了動。
嬴陰嫚心中一動,立刻對電話那頭說道:“葉姨,人好像要醒了,那我就先挂了。”
說完,她便快步走到病床邊,仔細觀察着床上姑娘的情況。
果然,沒一會兒,那姑娘纖長的睫毛便顫了顫,随即緩緩睜開了雙眼。
可随着一片模糊的光暈刺入眼簾,她卻似乎什麽也看不清,隻能感覺到此刻,自己的身邊似乎正站着一個人。
長久囚禁帶來的極緻恐懼瞬間攫住了她!
“誰!誰在那裏?!”
那姑娘立刻激動的喊了出來,因爲激動她還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嬴陰嫚擔心她這麽激動會再出什麽問題,立刻上前按住她的手,柔聲說:“姑娘!姑娘!你别激動,你已經得救了,這裏是醫院!你還記得我的聲音嗎?”
這聲音……
是一個女生的聲音。
雖然仍在不住地顫抖,但床上的姑娘掙紮的力度小了許多,她隻是茫然的喃喃問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