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光幕中遊戲也正繼續着。
隻聽在小廉解釋完自己并非關内道的人後,大曹便直接宣布改道不去黑水城了。
可麻布袋一聽到不去黑水城便立刻坐不住了,他連忙起身說道:“改道?不,不能改道!”
“我要去黑水城,我得送東西去呢!”
商隊裏的壯漢孟大郎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說道:“打仗呢!去什麽去?”
可即便聽到這話,麻布袋還是有些不甘心,還想再争取一下,于是便磕磕巴巴的說道:“你們,你們不是賣東西嘛?隴西道上沒驿站了,就剩黑水城一個。”
可他話還沒說完,商隊裏又有人直接打斷道:“吐蕃又打過去了!你不怕死我們怕!”
麻布袋的臉上滿是執拗,他近乎哀求的看着衆人:“這…這還要走幾十天…萬一走到了,就打完了呐?”
随即,他帶着最後一絲希望,小心翼翼的問:“就試一哈啊,行…行不行?”
“哪能打完啊!打起來一年兩年的,都算日子少。”
一句話,讓麻布袋徹底沒了話說,他隻能急得原地打轉,嘴裏憋出幾個字:“你你你——”
可憋了半天,他也沒你個啥出來,最後他隻能将矛頭轉向了八字胡說道:“我,我給你錢了咯!”
可此刻,八字胡也是一臉無語:“你那錢薄的一捏都要飛了,那三文錢隻能當個一文使。再說了,你就說的往東邊便利處走的,你又沒說非去黑水城。”
這話把麻布袋給噎着了,他隻能焦急的“唉!唉!”了兩聲:“前面不是這麽說的啊!”
而就在這時,衆人忽然聽到了一陣動靜,那顯然是吐蕃士兵鬧出來的動靜,商隊裏的人聞聲大驚,紛紛從地上彈了起來。
大曹更是連忙吩咐道:“收拾東西!快走!”
麻布袋還想繼續勸說,可此刻衆人都明白保命要緊,誰還有功夫和他掰扯。
于是,麻布袋隻能先找到帶自己加入商隊的八字胡想看能不能說服他:“我…我們說的不是去…”
可八字胡現在是真的不耐煩了,他直接說道:“說的啥?!啊?帶你走了沒?”
說完他是又氣又急的說道:“打仗呢!誰去送死個嘞?”
麻布袋還是不放棄,急切的說道:“那其他地方也打着呢…隴西道上…”
這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八字胡徹底破防了。
“你狗rua的!你空口白牙的咒誰的呢?啊?”
“你想去黑水城!胡人也他媽想嘞!好地方誰不想占!”
麻布袋被罵得一愣,随即更加焦急的辯解:“那,隴西道,小地方都亂了……這…黑水城…唐兵…唐兵能守住的啊。”
八字胡被他這股倔勁氣得直翻白眼:“就是黑水城大!才招搶了!你個别倔頭!”說完,八字胡便不再理他。
麻布袋無奈,隻能再找到曹老闆,帶着最後的希望哀求:“曹老闆,曹老闆…黑水城…”
而此刻,大曹顯然也是有些無奈了,他轉過身對麻布袋平靜的說道:“你想去,自己去。”
“自己一個人…那不是找死去了嗎?”
大曹聞言沉默了許久,随即他才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就是這樣呐…獨柴難着,獨人難活。”
“我們不願造這個孽,你好好想想。”
說完,大曹不再管他,隻對商隊衆人催促道:“都拾搗齊了!趕緊走!”
麻布袋看着商隊倉皇離去的背影,心中再有萬般不願,可卻也沒有其他辦法,最後也隻能趕緊跟上了商隊。
天幕下的百姓們看着這一幕,也是無奈歎息。
[我覺得,這個麻布袋身份肯定不簡單。]
[可不是嘛,我也是走商的,反正麻布袋這樣的人我是肯定不敢帶,咱們走商追求的就是一個穩字,這如果碰到有地方在打仗,那肯定是要繞着走的,這麻布袋哪怕知道黑水城在打仗還非要去…我覺得他八成和唐庭有些關系。]
[可不是嘛…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啥身份嘞,也不知道他包裏究竟是啥東西。]
就在衆人紛紛猜測之際,光幕中,大曹的商隊已經不知走了多少日。
此刻,烈日當頭,所有人都被曬得發慌,癱坐在地上歇腳,一個個喊着走不動了。
大曹擡頭看了看毒辣的太陽,又望了望前方唯一一條被破木遮蔽的蔭蔽小道,心中總有些不安。
他隻讓衆人歇了片刻,便催促道:“跟上了,走了。”
衆人無奈隻好跟着大曹繼續向前走。
然而,就在衆人走向蔭蔽的小道,并且孟大郎還跟大曹感慨商隊最近的運氣似乎還不錯時,道神秘的少年聲卻突然響起:“哈哈哈哈~不錯!扁毛畜生!哪裏比的上我的雕某!”
這一下,可把整個商隊都吓得汗毛倒豎!
大曹更是臉色劇變,猛的擡手,連忙喊了一聲:“停!”
直到這時,衆人這才看清,在他們前方的道路中央,不知何時站着一個小孩。
那小孩雙手叉腰,攔在路中間,十分豪邁的念出了那句家喻戶曉的劫道台詞: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
可他一連念了兩遍,周圍卻靜悄悄的,什麽事也沒發生。
孟大郎還以爲這小孩子是在逗他們玩呢,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正準備上前去教訓這個小孩。
可就在這時,大曹卻發現了不對,他連忙喊道:“不對!快跑!撤!”
可此刻,顯然已經來不及了,隻聽到那小孩忽然大笑了起來,随即,黃風大作,隻見那小孩身邊一道騎着高頭大馬、手持大刀的高大身影緩緩出現,說出了最後句台詞:“留下買路财!”
話音剛落,商隊左右兩側的高處上呼啦啦冒出好幾個劫匪的身影,齊聲高呼着:“留下買路财!”
商隊的人見狀頓時亂作一團,紛紛掉頭想向來路逃竄。
可這些劫匪分明就是訓練有素之人,怎麽可能會留下這樣的空擋!隻見八字胡幾人剛跑到入口,就被高處劫匪的弓箭手幾箭射在腳前,攔住了去路。後方,也被堵死了。
混亂中,麻布袋也是被吓的渾身抖得像篩糠一般,可他還是下意識的死死的抱住了自己身上的麻布袋。
而直到這時,衆人才看清了劫匪的樣貌。
爲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戴着一隻眼罩的獨眼男人,和一個半大孩子,而其他人則堵住了出入口,防止有人逃跑。
而正當,那一大一小開始慢悠悠的劫掠商隊裏孟大郎和八字胡的财物時。
那小孩卻也忽然注意到了正坐在一旁雖然瑟瑟發抖,卻依舊護着麻布袋的麻布袋。
那小孩頓時就饒有興緻的來到了麻布袋面前,好奇的看着麻布袋懷裏的東西問道:“這是什麽?”
見麻布袋不回答,那小孩歪了歪頭,不知是看他穿得寒酸還是怎的,竟然沒有動粗,隻是又問了一句:
“诶,你是啞巴嗎?”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另一邊正在搜刮的獨眼劫匪。
他大步走了過來,目光落在麻布袋身上。
然而,當他的視線掃過麻布袋腳上那雙明顯不合腳,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布鞋時,整個人卻當即愣住了。
因爲那雙鞋子的鞋底上,用粗糙的針腳刺着兩個字:河源。
此刻,别說是那劫匪,連電腦前的李今越都愣了一下。
“河源?河源道?所以給麻布袋這雙鞋子的是隴右節度使下河源道的駐軍?”
聽到李今越的嘀咕,林幼微是不由的問道:“可河源道的唐軍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聽到這,李今越當即就給林幼微梳理起來:“這咱們又得說回安史之亂了。咱們都知道,在安史之亂爆發後,唐庭從安西、隴右等地抽調了絕大部分精銳唐軍回内地平叛,而河源道的唐軍自然也在此列。而可惜啊,他們在靈寶,基本上就被李隆基那個老幫菜給害死了大半…”
說道這裏,李今越的拳頭頓時又硬了。
“結果就是,因爲大部分精銳被抽調走,河隴空虛,吐蕃趁機進犯。雖然河源道還有些駐軍,可精銳少了大半,隴右軍的戰鬥力肯定不如從前。于是,乾元元年,吐蕃大軍進攻河源,河源道駐軍不敵,隴右道西部防線崩潰。”
“到了這,河源的精銳唐軍基本就被打散了,他們有一部分跟着王思禮回到了大唐腹地……還有一部分殘部,便跟随着河西軍的餘部退守到了河西走廊,之後他們也跟随着河西軍邊打邊退,最後在沙州堅守了數十年。”
聽到這,林幼微也是不由得點了點頭,感慨道:“他們這一輩子也是爲大唐盡忠了,都是英雄。”
天幕下的人們也是不由的紛紛感慨,是啊,他們都是英雄。
隻是,他們還有一個疑問,那這個土匪是怎麽認得這雙鞋子的?
此刻,不但是他們,就連遊戲裏的麻布袋也有這個疑問。
隻見那獨眼劫匪一腳踏在旁邊的木箱上,将那張滿是煞氣的臉湊到麻布袋面前,用一種戲谑又帶着一絲探究的語氣說道:
“呵,這鞋合腳,哪隊哪行的?說說?”
這番話,不由的讓麻布袋心裏猛的一驚。
可他不敢冒險,可又壓抑不住心底湧起的微弱希望,于是,他隻是小心翼翼的,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你認識?你是兵?我們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