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現在拆遷戶也沒有給錢。打的白條,要三年以後才兌付,這是誰的主意?”周嚴插了一句。
廖明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像是要壓壓火氣似的:“集體決議呗!縣裏哪來這麽大一筆錢!隻能拖着!”
見周嚴皺眉不說話,廖明明指指周嚴的頭:“這個事周書記可是有責任的!”
“怎麽還賴上我了?”周嚴笑。
“本來計劃是先拆遷東門石牌樓那一片。結果被你這麽一鬧,變成了全面開花。周書記,你這是無形中激化了矛盾!”
周嚴無語:“廖縣長亂扣帽子了吧?欲加之罪的很明顯啊!”
“這些問題,難道就沒人提出不同意見?而且我也很奇怪,興南上上下下,似乎都對這個項目充滿信心,一點都不擔心項目會出問題,這種樂觀的基礎是什麽呢?”
廖明明歎口氣:“我隻是個挂職的副縣長,分管的是最邊緣的文教衛。太具體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不過這個項目是商務部以前的副部長趙立清介紹的,夏書記還帶人去港島考察談判過,應該是覺得沒問題吧。”
“那廖縣長今天找我,是想讓我幹什麽呢?”周嚴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廖明明又捂着嘴笑起來:“周書記才來不久,本來也沒想和你說這個事的。不過昨天晚上過後,我才相信李德智說的話,今天又正好遇到,就......”
“李德智?他說什麽了?”周嚴好奇的問。
“哈哈,他說周書記是混進體制内的活鬧鬼!正常人沒辦法的事,你很可能有辦法!”
周嚴也笑了·:“這個李德智,竟敢在背後編排我!回去一定要找他算賬!”
“周書記要找他,也要到蘇城去找了。人家現在可是李副市長了!組織程序已經走完,這幾天大概就要到任了!”
“是嗎?這家夥竟然一點風聲都沒透露,藏得很深啊!前幾天我們還通電話的,居然都沒告訴我!”
“我也是前天打電話給他才知道的。”廖明明說。
“我告訴你這些也沒别的意思,就是希望在必要的時候,周書記可以和我一起向組織反映。你也知道,我一個挂職的副縣長,說話分量太輕了!”
“等到你說的必要時候,估計事情就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了!”周嚴心裏想着,嘴上卻并沒有說出來。
廖明明畢竟不懂地産開發,應該還沒有意識到盈興公司大量收取預售款的嚴重性。
不過自己和廖明明的關系,遠沒有到可以開誠布公,推心置腹的地步,很多猜測,是不能現在就挑明的。
“廖縣長,我們不妨合作一下。政府那邊的事情,我插不上手,很多事情壓根就不知道。你比我來的時間長,又是女同志,了解事情比較方便,所以......”
“你是讓我給你當間諜?”廖明明瞪了周嚴一眼。
“别說的那麽難聽嘛!這叫資源共享!縣委這邊有事情,我也告訴你啊!”
廖明明撇嘴,一副你現在混成這樣,能知道什麽的表情。
周嚴有點尴尬:“廖縣長,我好歹也是縣委副書記......”
廖明明朝周嚴伸出手:“好吧,李德智也說可以相信你!那我們一言爲定!”
周嚴和廖明明握了一下手:“李德智一定會爲他這句草率的話付出代價!”
廖明明......
這一夜,周嚴難得的失眠了。
了解的越多,讓人不安的危機感就越強烈,周嚴感覺自己來興南的太平日子又要過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