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路向前走,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幹淨的店坐下。
大家都剛吃過晚飯不久,狠宰一頓終究是個玩笑話,随便點了幾樣小菜,要了幾瓶啤酒。
“改天,改天回桂城,把李德智叫上,我再好好請廖縣長一次!”
周嚴把李德智拿出來說事,算是給這次談話定了個調子:“大家都算自己人,有什麽事情盡管說!”
廖明明也是聰明人,自然聽的懂周嚴的意思:“周書記,要沒有李德智這層關系,我還真下不了決心和你說這個事!”
“廖縣長說來聽聽,什麽事需要這麽謹慎?”
“周書記,我覺得水韻美食街這個項目,存在着很嚴重的問題。弄不好的話,甚至會引起很嚴重的群體性事件!”廖明明開口就是一個王炸。
“哦?廖縣長怎麽會這麽說?美食街項目是有些操之過急。但如果要說會引發群體事件,是不是有些誇張?”周嚴問。
廖明明皺着眉,似乎在組織語言。停了一會兒才說:“周書記,你來的時間短,平常接觸這個項目可能也不多,不是太了解具體情況。”
“按照這個項目的整體規劃,要拆遷的地方包括縣城中心,東門,西門和南門,幾乎就是要拆掉大半個城。涉及的拆遷戶至少有兩三萬。規劃中要在北門以及北門外擴地帶,建一個建築面積超過一百萬平方米的超大社區,用作拆遷戶的安置。”
“周書記,我是不懂房地産,聽李德智說你以前在臨海集團的地産公司搞過開發。你說說,這麽大體量的住宅區,就是桂城都沒有吧?這得花多少錢?而且,即使建成了,老百姓真的會願意都搬到裏面去住?”
“就憑咱們興南縣,搞這麽大的社區,有那個管理能力?”
周嚴搖頭:“桂城現在還真沒有人敢建這麽大的社區!不過也許人家财大氣粗呢!我看資料,人家可是有好幾個國際财團撐腰的。”
“隻要肯花錢,把社區弄的好一點也不是難事!”
廖明明撇嘴:“什麽财大氣粗!隻會說大話!這兩個月,我每周都要去北門看看。除了幾台挖掘機在那裏東挖西挖,根本就沒什麽要開工建設的迹象!”
“以前隻拆東門那一小塊,涉及的拆遷戶不多,還沒什麽影響。現在他們要全面開花,連社區和街道都發動起來了!這要是一兩萬戶都短時間内被集中拆遷,縣城又沒有過渡房和安置房,難道讓老百姓睡馬路?不鬧事才怪!”
周嚴想了想,還真是這麽回事,不禁奇怪道:
“這一點,縣委縣政府不會想不到吧?難道沒有預案?”
“哪來的預案!你看看街上的标語,什麽‘我們吃糠咽菜,造福子孫後代!’,什麽‘苦一代,富兩代,建設現代化大興南!’,他們想的是一邊建設安置小區,一邊動員老百姓投親靠友,自己解決!”
一句話把周嚴說的笑起來,這些标語他也看到過,隻是沒有朝拆遷安置問題上聯想。
廖明明白了周嚴一眼:“你還笑呢!這事情真的很可怕!”
“而且問題還不止這些。北門那片地,爲了繞開審批,縣裏是化整爲零,分成十幾個小地塊批給盈興置業的。”
“因爲屬于美食街配套的安置用地,價格非常低,幾乎就是白送。盈興置業拿着這些地,在幾家銀行做抵押貸款,再加上縣裏幫他們協調的經營性貸款兩億多,他們的投資還沒見到一分錢,已經先從這個項目上拿了好幾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