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遠集團這樣高能耗,對資源依賴性高的鋼鐵企業,把大部分生産基地都放在姜埠鎮,主要原因還是劉山旺的個人意願。
劉山旺這代人,很看重桑梓之情。同時也更明白甯做雞頭不做鳳尾的道理。
但随着興遠集團規模的不斷擴大,以及江省這類沿海經濟發達省份對環保的要求日趨嚴格,向外擴張,選擇更适合企業發展的新基地已經到了不得不做的時候。
和衆多嗅覺敏銳的企業家一樣,劉山旺此時也把目光盯在了關外三省。
在那片号稱工業搖籃的黑土地上,正在進行着一場轟轟烈烈的“改制”。尤其在機械制造和鋼鐵領域,衆多曾經在行業内赫赫有名的大型國企,正被以各種理由強行投入到這場“盛宴”中來。
正如那句話說的,某些時候,你不在餐桌上,那就隻能在菜單上。
劉山旺和他的興遠集團,想坐在餐桌上......
興遠集團,劉山旺辦公室。
“劉總,汪公子今晚就到。那邊的意思已經很清楚,這次我們恐怕必須給個明确的答複。”
興遠集團的副總王輝說着,把一份材料放在劉山旺面前。
劉山旺皺起眉,翻了翻王輝遞過來的材料,沒有說話。
興遠集團财務總監于菲說:“老闆,咱們手裏可用的資金不超過兩億。今年的資金計劃本來就排的很緊,如果需要這麽一大筆資金,就隻能在上市公司那邊挪一些......”
劉山旺擡手阻止于菲繼續說下去:“我知道挪用上市公司的錢是普遍現象,但我再說一遍,這樣是事,不是萬不得已就不要做。”
“你們讀書比我多,但道理未必比我懂的多。我告訴你們,輕易搞到錢是會上瘾的。有了一次,就會有無數次,一直到把自己弄的收不了場。”
“想辦法再從銀行貸一些吧。我手裏的股份還可以質押一部分。”
“劉總,這樣風險太高了。而且銀行最近貸款卡的很緊。其實汪公子那邊,我們第一筆需要付的也就是兩億多一點。把興南的清淤緩一緩,等四季度應收款回來再......”
“不行!清淤工程不能停。不但不能停,後續還要在污水處理上繼續投入。這個錢不能省。不過......”
劉山旺沒有繼續說下去,轉頭看看窗外,思考了一下說道:“你們先去忙吧。晚上汪公子到了,你們好好招待。我就不去了。明晚我再出面請他吃飯。”
周嚴接到劉山旺的電話時,自己都感覺好笑。
人是真經不起念叨,這才想着劉山旺沉得住氣,劉山旺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劉總,有什麽指示啊?我還想着找時間去拜訪你。當面感謝你對政府工作的大力支持。”
劉山旺發出爽朗的笑聲:“周書記太客氣了!這些年興南人羨慕我的,嫉妒我的都很多,但很少有人誇我!這次您這一點撥,短短幾天,我就聽到很多人誇我劉山旺了!”
“要說謝,應該是我謝謝周書記才對!”
饒是周嚴自認臉皮厚可敵國,聽了劉山旺這番話,都被深深震撼到。人家出錢出力,最後還說的像是自己占了多大便宜......
這就是境界!思想和語言藝術的境界!
“要是所有的企業家都像劉總這樣,政府的日子就太好過了!”周嚴笑着感慨。
“哈哈!會有那麽一天的!”劉山旺打趣。
“周書記,有件小事想請您幫忙。明天我這邊有個重要的客人,如果您有時間的話,能不能晚上一起吃個飯,幫興遠撐撐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