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接待外地客戶,請當地領導露面接待一下,顯示自己在地方上的影響力。這也是常規操作。周嚴也沒多想,直接答應下來:
“沒問題!興遠可是興南唯一拿的出手的企業。幫助興遠發展可不是小事情。來的是什麽客人?要不要我準備準備,寫個發言稿什麽的?”
劉山旺哈哈大笑:“周書記就别拿我們開玩笑了!您能來就是對我們興遠最大的支持。”
“來的客人......您應該也聽過,汪淼,以前蘇城汪書記的公子。”
“汪書記?現任吉北省委書記?這是回老家招商引資來了?”周嚴馬上想到了汪淼的來意。
劉山旺倒也沒有隐瞞的意思:“算是吧。不過這和汪書記無關。吉鋼要改制,冀省的一家公司已經和吉省方面談好了大框架,不過這家公司不是鋼鐵企業,沒有技術儲備,而且資金方面也有點缺口。”
“汪公子是冀省這家公司的股東,這次是作爲代表來談合作的。”
“喂,喂?周書記,您還在嗎?”電話中久久沒有回音,劉山旺還以爲電話斷掉了。
“哦,哦,我在。不好意思劉總,剛才有人來彙報工作,打斷了一下。”周嚴的聲音有點幹澀。
劉山旺沒有在意。領導嘛,随時都有人來彙報工作。
“周書記,那我們就說定了。明晚七點,就在興遠酒店......”
放下電話,周嚴怔怔出神了很久。
從一開始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蘇城市委書記汪同民,周嚴就從不搭茬。
因爲周嚴知道汪同民做過些什麽,也知道他最後的結局。
對于和這個人有關的一切,周嚴統統不想沾邊,連談及的興趣都沒有。
誰知道卻在興南,以這樣的方式和此人産生了交集。
吉鋼改制......周嚴真想罵娘。這件事後來演變的結果,雖然一直被刻意低調處理,但得益于後世網絡的發達,周嚴還是了解一點的。
一直到汪同民落馬,與之相關的信息更多的被爆料,公衆才知道,這個号稱“汪大膽”的書記,到底都做過些什麽。
執政蘇城,一年半賣掉了一千多家國企。快刀斬亂麻的解決了沉重的“曆史包袱”,一時風頭無兩。
執政吉北省,當初在蘇城得到實惠的老闆們蜂擁向吉北省,同樣的風格,一年賣掉了近三千家國企。在當時被稱爲銳意進取,是盤活經濟的典範。
這其中有多少不可說的東西,有多少國有資産流失,有多少家庭因此陷入窘境,沒人在意。
一直到吉鋼,“大膽”的瘋狂終于遇到了敢于反抗者。
汪公子來興遠的目的周嚴很清楚,無非是找一個能站在台前的人。一個能說得過去,不被公衆質疑的“演員”。
如果周嚴不在興南,他找誰當手套,要搞多少錢,和周嚴都沒有關系。但如今,于公于私周嚴都無法置身事外。
興遠集團可是興南,乃至整個三泰市的龍頭企業,說是興南的招牌也不爲過。在自己任期内,這樣一個明星企業,莫名其妙的被拖垮,周嚴的“政績”一定會大打折扣。
更何況人家劉山旺很給面子,連親兒子都要送來給自己當秘書,總不能眼看着他倒黴卻坐視不理。
可如今汪同民風頭正盛,憑自己的斤兩,還真得罪不起。
周嚴還記得汪在吉北省搞招商會,江省作爲“娘家人”,去了七八個市長和一個副省長,給足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