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想着,歎了口氣笑道:“我們這個年紀,親戚中長輩大多都不在了!至于朋友,那時候所有的心思都在學習考試上,也沒交到幾個知心朋友。”
“到現在,關系比較要好的同學,興南也隻有一兩個了。王賀春算一個,那時候我倆還是同桌呢!”
“哎呀!方部長和王部長還是同學!這個老王,瞞的可真緊。就從來沒有透露點風聲!”周嚴露出驚訝的神情。
方遠山再次端起茶杯吹了吹飄在上面的茶葉,不動聲色的瞟了周嚴一眼,等着周嚴說下文。
誰知周嚴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後說道:“方部長,我們縣委食堂前陣子換了廚師。現在的廚師手藝非常不錯,鲈魚燒的一絕。怎麽樣,中午嘗嘗?”
方遠山差點被氣死,遞梯子遞一半,你小子是成心的吧?
方遠山決定收回自己剛才對周嚴的誇贊。
周嚴梯子遞了一半,方遠軍卻不能真的讓自己在半空懸着。
和王賀春多年的朋友,總不能真的眼看着他倒黴。何況謝平已經暗示過,周嚴現在算是“自己人”。
這一刻方遠軍不禁在心裏埋怨王賀春。非要強出頭,惹出是非又拉不下面子服軟,弄的自己堂堂市委組織部長,還要耐着性子和這小子周旋。
“那好,周書記說的這麽好,我就嘗嘗。對了,聽說審計局在對食堂進行審計,不會影響廚師的手藝吧?”方遠軍說了一句很沒邏輯的話。
“方部長又開玩笑!誰得病誰吃藥,财務即使有問題,也不能怪到廚師身上啊!而且,方部長都要賞臉嘗嘗廚師的手藝,那有問題也是沒問題!”
周嚴似笑非笑,目光卻沒有離開方遠山的臉。
“好!周書記都這麽說了 ,今天這鲈魚我是非嘗嘗不可了!”
“對了,秦縣長沒來之前,是廖副縣長在主持政府的工作吧?”
“中午把廖副縣長也請來。雖然是挂職幹部,但市委組織部的鑒定結論還是要寫的,正好趁此機會多了解了解!”
方遠軍說完這句話,周嚴立刻換上了熱情的笑容,一拍腦袋:
“看我這記性!上次回桂城,在王省長那還順了一罐好茶呢。都忘了泡一杯給方部長,我這就重新泡杯茶給您!”
方遠軍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嚴從自己手裏搶過茶杯,笑嘻嘻的重新去泡茶。忽然感覺自己真的有點老了,已經無法适應這個世界。
“你用不用做的這麽明顯啊!?給大家留點體面能死啊!”
“明明前面不是裝的很好嗎?咋說不演就不演了?你這樣,讓别人怎麽和你搭戲?”
周嚴可毫無中途出戲的自覺,手腳麻利的重新泡好茶:“嘗嘗這茶怎麽樣。我聽謝書記說,市委的領導大部分都喜歡喝茶,尤其是您,是此道高手。我反正不懂茶,瞎喝!”
方遠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确實是好茶!這樣的猴魁,市面上很難買到了!我倒是借了你的光!”
“怎麽,周書記自己不泡一杯?”
“方部長,都不是外人,叫我名字就行。我這個副書記,被您書記書記的叫着,不自在!”
“我這杯本來就是猴魁,不用換!”
前面幾句話,方遠軍還很受用,聽完最後一句,又不想說話了。
這貨自己喝好茶,給客人喝不好的。還面不改色的說出來,無恥的如此坦然,是怎麽做到的?
但無論如何,這次來興南的目的算是達到了。對周嚴這個人,也有了全新的認識。也是不虛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