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着要和自己多多親近,一邊對自己兒子下狠手,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不用想,自己這個常務副市長被縣委副書記戲耍,很快就會成爲衆人的笑談。即便以後能找回場子,這個“污點”也難以消除。
況且,自己真的能找回場子?程建國對此一點也不樂觀。
“在興南搞錢的又不是隻有我兒子,看你周嚴把所有人都得罪一個遍,怎麽收場!”
“省管縣是不假,但市裏真的就對下轄縣毫無制約?真是幼稚!咱們走着瞧!”程建國恨恨的想。
“等等......”程建國腦子靈光一閃,忽然明白了周嚴的用意。
“這是拿自己立威啊!自己如果因此和周嚴鬧起來,無論輸赢,其他人一定會偃旗息鼓。因爲即使自己這一次占了上風,長久看的話,一定會倒黴!”
“不說别的,即便爲了讨好陸海和王鵬飛,謝平也一定會站在周嚴一邊。而且一旦興南文旅項目上馬,其他人爲了能分一杯羹,會想出各種辦法與周嚴搞好關系,包括幫助周嚴整死自己!
程建國悚然而驚,開口吩咐:“調頭回去!”
“啊!?”司機和秘書都有點暈,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說調頭回去,去興南縣委!”程建國提高的聲音。
“是,領導!”司機答應着,又來了一次原地調頭。
到收費站,乖乖的又交了五塊錢,在收費員詫異的目光注視下,加速向縣委方向駛去。
沒人知道程建國在興南縣委和周嚴具體談了些什麽。
隻是據興南縣委的工作人員說,當時程市長來的時候是怒氣沖沖的,走的時候卻是眉開眼笑。
離開時還和門口的保安開了句玩笑。
然後,這件事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收費站被興南縣收回,豐泰路橋被抓的人很快被放回,銀行賬戶也很快解凍。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損失。因爲偷稅漏稅,豐泰路橋被稅務機關處理,罰酒三杯,交了二十萬的罰款。
很快,豐泰路橋的興南分公司注銷。原來的辦公地,換上了豐泰路橋興南辦事處的牌子。
這件事的後續發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連想用這件事敲打周嚴的謝平都始料不及。也同樣好奇周嚴和程建國到底進行了怎樣的“交易”。
直到很久以後,秦國勳按捺不住,向周嚴問起時,總算才弄明白其中的玄機。
“你以爲是我用了什麽手段安撫住了程建國?别開玩笑了!”
“這都是程市長自導自演的。他已經知道我們對豐泰路橋動手,但依然還是來找我,從那一刻起,他就準備妥協了!”
“之所以來時表現的怒氣沖沖,走時喜笑顔開,就是做給别人看的!”
“這種态度上的反差,以及後面全盤接受縣裏的處理,就是讓外界以爲是我暗地裏給足了補償的結果。”
“這樣一來,既保住了面子,又不會得罪我。而且于情于理,我都算欠他個人情,總是要找機會還的。”
“老狐狸啊!會算計,也能忍!隻要他不說,我不說,那外界就默認我和他是一夥的。莫名其妙的,他也就和王省長扯上了點關系。”
“經濟上吃點。算了,其實經濟上也沒吃虧!交通局歸他分管,以前沒給的撥款,後面肯定得給。說起來,他最後還賺了......”
聽完周嚴的解釋,一向自認聰明的秦國勳久久無言。
周嚴和程建國兩人互相揣摩,互相利用,再一起心照不宣的揣摩利用别人的揣摩。一件小事上的心理交鋒,就夠一般人琢磨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