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的元啓明臉上有了點尴尬的神色。
“所以還是要下去。條條裏做的久了,眼界受限制。一個成熟的幹部,要既能在條條裏把握方向,又能在塊塊裏遊刃有餘。”
“這也怪我,當時就應該直接把你放到下面......是我有了點私心。”
元啓明有點惶恐:“老領導,您這樣說,我就太無地自容了。”
“是我自己性格太軟,您怕我到基層吃虧......”
馮長征笑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在元啓明腿上輕輕拍了幾下:“你真以爲我臨到退下來,甯可給自己的政治生涯添上個污點,就是爲了出口氣,或者讓陸書記吃個虧?”
“啓明啊,江南那些人,看似松散,其實凝聚力比咱們大的多。也比你們聰明的多!”
元啓明臉色變了變:“老領導,您是說,這本來是他們的意思?”
馮長征點點頭:“想讓陸書記跌跟頭的可不是我!我已經沒那個心氣了!”
“可是......老領導,那把你放在台前,豈不是替他們背鍋?”
馮長征冷笑一聲:“他們想讓我背鍋,那我就替他們背一次。”
“幾個老狐狸藏得很深。陸書記來江省後,某些人站隊很快,讓陸書記有了已經掌控大局的錯覺。”
“雖然我不知道這幫人到底打的什麽主意,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元啓明大驚,他終于明白了馮長征真正的意圖,急的站了起來:“老領導,你犧牲自己的政治生命,就爲了讓陸書記認清這些人的真面目,太......太......”
馮長征也站起來,輕輕捶捶腰,笑道:“你想說太不值得?不,在我看來很值得!”
“江南江北,再怎麽争,也是江省的事!讓江省發展的更好,這個大方向不能錯。”
“如果一定要做選擇,我甯可是陸書記掌控大局,而不是一群陰謀家!”
元啓明眼眶有些濕,久久無言......
當天晚上,江省省委書記陸海以老母親身體欠佳的理由回京。
國家發改委副主任常恒前往吉北。
這兩件看似毫不相關的事情,代表着另一個層面的争鬥拉開帷幕。
這一切暫時與周嚴無關,興南縣這一畝三分地,就已經夠他忙活一陣子的。
縣委常委擴大會議,幾位副縣長,環保局,土地局,林業局的領導列席。
“如果金聖達能來咱們興南投資建廠,我認爲不失是一件好事!”
“雖然造紙行業對環境會有一定的污染。但隻要選址得當,環保監管跟上,影響也不會特别大。”
“就像興遠集團,鋼鐵廠也是重污染行業。事實證明,隻要企業和政府都重視環保問題,對環境的污染還是可控的。”
“而且速生林推廣種植,也是老百姓提高收入的一個途徑,是吧趙局長?”
副縣長劉海林說着,看向林業局局長趙勤學。
趙勤學點頭:“是的。去年我們還去南方幾個省參觀學習過。這種速生林經濟效益很高。像贛南很多地方,就是通過大面積種植速生林脫貧緻富的。”
周嚴靜靜聽着,從始至終沒有表态。
從自己抛出這個話題讓大家讨論,參會的人幾乎一邊倒的認爲這是件天大的好事。
環境污染固然是個大問題,但總是可以解決的嘛。
與巨大的經濟效益比起來,環保問題完全可以接受。
大文旅的設想固然很好,但其實很多人并沒有什麽概念。
縣城核心地帶發展旅遊産業,其餘地方難道也能搞旅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