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忘了告訴你,我開的免提。”張奇憋着笑說。
“哎呦我去,老張,你坑我!”
周嚴痛斥完張奇,馬上換了一副口吻:“宋主任,我有點小小的建議,想和您彙報一下......”
從吉北省省會常峰到北通有将近三個小時的車程。
宋淑婉等人匆匆吃過早飯,七點鍾就登車出發。
昨天和周嚴的通話,一直開的免提。所以這組人都知道此行有可能遭遇變故。
像張奇這樣的“老油條”自然無所謂。
海潮那種大風浪都經過了,吉北再鬧騰,還能比海潮那次厲害?
但有三名年輕同志就顯得有些心神不甯。雖然努力克制,但過于嚴肅的表情依然透露出内心的緊張。
他們乘坐的面包車前面,是兩輛開道的警車。
這是省公安廳專門派來的。以保證一行人的安全。
在宋淑婉等人看來,這絲毫提供了任何安全感。
如果不是周嚴剛好派人去“搞事情”,碰巧知道了消息。
那他們一行人将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面對一群沒了收入,情緒激動的工人。
隻是這樣,倒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宋淑婉并不懼怕面對群衆。她有自信可以處理好群體事件。
聽取群衆呼聲,甚至現場接受群衆舉報,這樣的事情,宋淑婉經曆過很多次。
但真的會這麽簡單嗎?
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行程,卻被“有心人”安排好,并洩露出去。不可能隻是爲了讓他們經曆一場接地氣的現場接訪。
有些問題是不能不想,又不能深想的。
宋淑婉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在心裏不停地想着各種可能性。
吉鋼總廠大門附近,呂進蹲在路邊吃油條......
周嚴分析,某些人是想鼓動下崗工人堵門,在現場引發混亂後做點什麽,再嫁禍給不知情的工人。
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收拾那些一直四處告狀的人,還能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
套路很老。隻要上過初中,就都能在課本上看到古今中外無數這樣的曆史事件。
但再老的套路,隻要有用就行。
翻遍近現代史,科技進步很快,但強權者的陰謀詭計真的沒什麽進步。
翻來覆去,半部孫子兵法都用不完。
不是強權者愚蠢,想不出新的招數。實在是沒必要。
反正計謀的盡頭都是暴力。
呂進不懂曆史,但他懂周嚴說的話。
所以他覺得沒吃飽,決定再去買幾個大肉包子。
一個上身穿着運動服,下身穿着短褲的人溜達過來,蹲在呂進旁邊。停了一下,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呂哥是吧?我是三泰市局的。叫魏海波。”
“我們幾個都到了。照相機什麽的也帶了。張局說聽你安排。”
呂進把手上的油随便擦擦,瞥一眼魏海波,有些無語。
十月末的吉北,除了中午陽光充足的時段,其實已經很冷。有怕冷的老人這時候連厚毛衣都穿起來了。
這貨上身運動服,下身短褲。一看就是沒經受過北方寒冷折磨的南方人。
也難怪他們打聽不到什麽有價值的事情。
人家本地人一看就知道。大概率是把他們當成來搶飯碗的“投資方”。能給他們好臉色才怪。
呂進拉起魏海波,半拖半拽的往附近的早餐店走。生怕慢了被這貨連累。
周嚴此刻正在前往三泰市的路上。
新上任的市委副書記于長漢要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