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鶴塵和陸嘉琪等人發動一些關系,幾天内就弄到了大量資料。
尤其是童鶴塵那邊,甚至連人證都找完了。當然,人證肯定是人證,不保真,也不保假。
畢竟這些都不重要。
報案的材料準備的很充分。各種報表,從公司賬目到一些相關部門的初步審核材料,從中文到英文,雖然絕大多數都是複印件,但主打一個全面,細緻,以及看不懂。
用安舒地産法務人員的話說,這些東西,即便是專業人員,沒個十天半個月,都看不明白。
但報案的人來頭太大,從省廳到興南縣公安局,必須高度重視。
最重視的當然是興南縣。這可是正要在興南縣投資的公司,萬一出事怎麽辦?
美食街前車之鑒不遠。不緊張能行?
既然很緊張,那行動過激一些,大家都能理解。
所以接到報案不久,陳岚就被請到政府談話。
很快,在各方的“強烈要求下”。南門地塊項目的保證金賬戶被凍結。
風岚影業的三十億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暫時鎖死在興南。
事情迅速發酵......
周嚴站在桂城市委大院門口抽煙。
望着古樸的門樓建築,以及院内郁郁蔥蔥的樹木感慨。和這裏比起來,興南縣的辦公環境簡直和貧民窟差不多。
“周書記是吧,我叫趙文虎,張書記的秘書。”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從大門走出來和周嚴打招呼。
周嚴和對方握手:“我是周嚴。趙主任你好。”
“請跟我來,張書記在辦公室等您。”
趙文虎說着,不着痕迹的朝旁邊的車子瞟了一眼。
周嚴笑笑:“趙主任放心,張洋在車裏呢。趙主任不放心,可以去打個招呼。或者我讓張洋跟着一起去見張書記。”
趙文虎愣了一下,沒想到周嚴會說的這麽直白,這麽不加掩飾。
猶豫了一下道:“那我去和張洋打個招呼,書記挺擔心的。”
周嚴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卻沒動。
趙文虎和周嚴點點頭,快步向周嚴的車子走去。
車窗放下來,露出張洋略顯蒼白的臉。
周嚴站在原地看着趙文虎和張洋說話。
昨晚和張天佑通電話時就答應今天把張洋帶來。至于張天佑會是什麽态度,周嚴不是太有把握,不過也沒放在心上。
桂城這一系,自從上次聯合江南那幫人向陸海發難失敗,現在應該都不敢惹事。
尤其是張天佑,如今肯定希望陸海把注意力放在江南,别注意到自己。
别說是他兒子吃了點苦頭,就是他自己被打臉,這目前的情況下,估計也會忍着。
昨天通電話時,張天佑就很客氣。一再說是自己教子無方。
确實和周嚴估計的差不多,一點沒有流露出追究的意思。
不過周嚴還是決定見一見張天佑。
說一千道一萬,陸海暫時不想和桂城這些人計較,周嚴同樣不想。
麻煩事已經夠多,忙不過來。
張天佑的辦公室很簡樸。
老式的辦公座椅,半舊的沙發,棗紅色的木地闆也有些磨損的痕迹。
“周嚴同志!我可是久聞大名!”
張天佑從桌子後繞出來,迎了兩步和周嚴握手。
身爲省委常委,桂城市委書記,對周嚴這樣的态度,已經算是非常給面子了。
周嚴緊走幾步和張天佑握手:“張書記,大名我可不敢當。今天冒昧過來,主要是負荊請罪!”
“來,坐下說。什麽請罪不請罪的,我那個不争氣的兒子,我還不知道?整天不務正業!”
張天佑請周嚴在沙發上坐下,又對趙文虎道:“文虎,把我那個極品雨花給周書記泡一杯。”
周嚴不動聲色的看着,在心裏不禁對張天佑高看了一眼。
能屈能伸,也能唾面自幹。看來以前自己對張天佑的判斷有些太草率了。
“張書記,您看看這個。”
周嚴接過趙文虎泡好的茶,也不想繼續虛僞的客套,直接拿出了張洋的“保證書”。
這一刻,周嚴瞥見張天佑的臉色變了變,随即又恢複了和氣的笑。
“文虎,把我的眼鏡拿給我!”
張天佑吩咐完,又對周嚴道:“上年紀了,老花眼越來越嚴重,看不清東西了。”
“張書記哪裏談得上年紀大,正是年富力強呢。眼睛不好不算什麽大事,眼光好就可以了。”
張天佑拿着眼鏡的手停了停,若有深意的看了周嚴一眼:“周嚴同志,這句話說的有水平!”
周嚴馬上露出謙遜的表情:“領導可别再誇我了,我真的承受不起。”
兩人話裏有話的聊着,誰都不肯先表明意圖。
趙文虎泡好茶,退出房間,輕輕把門帶上,辦公室中就隻剩下周嚴和張天佑兩人。
張天佑戴上老花鏡看那份“保證書”,周嚴自顧自的喝茶。辦公室中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
短短的一頁半“保證書”,張天佑足足看了十幾分鍾。
周嚴喝到第三杯茶的時候,張天佑終于緩緩放下了那兩頁紙。又把眼鏡摘下輕輕放在茶幾上。
周嚴依舊沒說話,隻是看着張天佑。
“周嚴,我直接叫你名字,可以吧?”
“可以可以,或者您直接叫我小周也行。”
“這件事我會給你個交待。不過,我希望對張洋,你不要再追究。”
張天佑笑容裏有一絲無奈。
“可以!”周嚴回答的非常幹脆。
“哦?”張天佑眼睛眯了眯:“答應的這麽爽快,可不像傳言中你的性格。”
周嚴拍拍大腿:“張書記也說是傳言了。傳言多不可信。其實我這人很好講話的。”
張天佑不置可否,旋即歎口氣:“也許你不信,其實我提醒過于書記,不要胡亂伸手的。”
周嚴笑了:“那行,有張書記這句話,我今天負荊請罪,算是沒白來!”
張天佑心裏也稍稍松口氣。其實這并不難選,在自己親兒子和于長漢之間,當然自己兒子更重要。
至于周嚴要怎麽對付于長漢,那就不是他可以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