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倩倩靠在床邊吃柚子,笑着把一片柚子塞進周嚴嘴裏:“一個被停職的芝麻官兒,還真把自己當大領導了!”
周嚴嘿嘿笑:“運籌帷幄之中,你還小,不懂!”
說着不懷好意的瞟一眼王倩倩的胸前,換來一個白眼。
“王小倩同學,再過兩天我就要走。這邊就全靠你,有沒有信心?”
“我呸!全靠我,就是讓我每天跑來跑去,到這看着空病床?無聊死了!”
王倩倩嘟着嘴,一臉的不情願:“再說,你的傷根本就沒好。我問過醫生,人家說至少應該再靜養一個月才能下床!”
周嚴伸手搶過一片柚子:“醫生說的是下床,我可以不下床嘛,躺着過去!”
王倩倩露出擔心的神色:“非要你親自去嗎?我打聽過,那邊......反正挺亂的。而且醫療條件也不好!”
“放心吧!我就是去看看熱鬧。有什麽亂不亂的。快點把事情辦完,咱們好回家!”
“京都大居不易啊!你看,我躺在病床上,都有人找上門罵我!”
王倩倩卻不上當:“少騙我!哼哼,昨晚曲爺爺到家裏來,他和爺爺說什麽吉北什麽時機不對的......”
“哦?”周嚴來了興趣:“還說什麽了?”
“不知道啊!我一走過去,他們就不說了!”王倩倩有點沮喪。
忽然又高興起來:“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有我罩着你......”
周嚴趕緊搖頭:“你的使命是掩護,要服從組織安排!”
王倩倩垮下臉:“哼!你一走我就去舉報......”
......
“舉報!?老子會怕你舉報?省委省政府的批複文件貼在這!你眼睛瞎還是不認字?”
一臉橫肉的保安用手中的橡膠棍戳着面前的老工人。
“死遠一點!再鬧事,别說我不講情面!”
被橡膠棍戳得連連後退的老工人漲紅着臉:“王兵!你爸媽也是吉鋼的老人兒,怎麽養出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我今天來是代表煉焦廠一千多工人,來找領導反映情況的。你憑什麽不讓我進去?”
“代表一千多工人?我呸!”
王兵一口唾沫啐在老工人臉上:“老何,你他媽的說代表就代表啊?我還說我代表全世界呢!”
“老東西,别給臉不要臉!吃裏扒外?老子現在也是給吉鋼幹活,拿的是吉鋼的工資!扒什麽外?!”
“快滾!”
王兵說着,用力推了老工人一把。
旁邊的幾個人看不下去,擋在前面和王兵推搡起來。
“敢動手?!媽的!有人鬧事打人啦!”王兵大喊。
很快,一群保安沖了過來......
祝一飛站在窗前,面無表情的看着樓下混亂的打鬥場面。
自從新的管理團隊進駐吉鋼,宣布新的企業重組方案開始,這樣的混亂每天都會發生不止一次。
總廠,各個分廠。參與鬧事的人越來越多。
被裁員的,被待崗的,被強制提前退休的。
還有更多不甘心隻拿了“白條”,一分現錢沒見到的。當然也有僥幸留下來,卻發現工資标準大幅降低的。感覺被抛棄,被愚弄的工人們不停的找管理層鬧。
也有人組織起來去市政府甚至省政府反映情況的。
這部分人最慘。隻去了兩天,就被警察全部抓起來。
态度好的關一天放出來。有幾個态度強硬的,據說已經改成刑事拘留。
吉鋼廠區和家屬區,所有通往外界的路口都有人守着。
想進來沒人管,但要出去,必須持有街道或者吉鋼廠辦開出的證明。
吉鋼所在的區域,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成爲一座“孤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