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步說,到這來能怎麽樣?還真的能逼着省委書記妥協?威脅這種事,間接可以,直接......純屬找死。”
“他們接手吉鋼,唯一有投入的就是高爐一車間。換了些新設備,聽說還有德國進口的。”
“這是他們唯一拿出手吹噓,蒙蔽大衆的東西。開完現場會,一定會帶所謂的嘉賓去參觀一下。”
何陽抓抓頭:“那要是不去呢?”
周嚴隻能再次攤手:“那就隻能堵門了。不過結果不是太樂觀。我又不是諸葛亮,最後會鬧成什麽樣,我也不知道。”
見何陽臉色有些不好看,周嚴又說道:“無論如何,這是工人們自己的選擇。咱們最多推波助瀾一下。”
“能不能鬧出結果,敢不敢拼命,那要看他們自己。”
九點半,在辦公樓忍了一夜的“演員”進入會場。
他們将代表吉鋼幾萬員工聆聽大人物的“教誨”。
然後按照劇本,代表吉鋼員工反映問題,要求大人物們給出解釋。
最後經過大人物擺事實講道理,心悅誠服,感恩戴德,皆大歡喜。
最後,由資方代表,吉鋼管理層以及發改委相關人士,現場公布聽取職工意見,加以“修改”後的方案。包含但不僅限于砸掉大多數人的飯碗。
劇本很好,演員很賣力,甚至慶功的宣傳海報都已經印刷完畢。
至于影片的質量,票房,群演以及觀衆,這不需要考慮。蝼蟻的生命和和代表票房的數字一樣,可以随意寫上,也可以随意劃掉。
十點鍾,領導們落座。
仿佛是種默契,廠部大門兩側,大批工人湧了過來。
這是六個高爐車間的夜班工人。他們早就交過班,這時候本應該已經在自己家裏,吃過早餐,躺在床上美美的補覺。
但接班的人千辛萬苦通過重重檢查終于來接班,他們這些夜班的人卻回不去了。
廠區和家屬區的幾條路上,已經亂成一團。早不再是清晨時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因爲現在沖在前面的,是老人,婦女,甚至還有十幾歲的半大孩子。
在某些場合,女人的戰鬥力是強于男性的。畢竟哪怕是地痞流氓,打女人也不是件光彩的事。
但這些長期和鋼鐵工人一起生活甚至一起工作的女人,其彪悍程度,很多男人也望塵莫及。
警察們最先頂不住。
制服穿在身上。私下場合還好,這種大場面,上面又沒有明确的指令,誰也不願意惹麻煩。
警察後退,社區人員和穿着制服的保安也跟着退。
戴着狗牌的小混混想要表現一下的,很快就被人群淹沒。
甚至有叫嚣厲害,惹衆怒的家夥,被彪悍的女人們按倒在地。一陣撕扯後,戴着滿臉血痕,光着屁股,含羞帶怯的狼狽逃竄。
更多的警力被派來增援。
誰也沒想到,那些交過班的夜班工人,卻在幾個老師傅的帶領下,趁機突然沖向廠部。
混亂開始了。
工人在廠部門口聚集,要求見省領導的情況,很快有人彙報給汪同民。
“有多少人?”
“很多,初步估計有幾千人。家屬區那邊,除了婦女老人,聚集的工人更多。書記,看來确實有人背後搞小動作!”
政法委書記羅浩低聲說着,擡起手腕看看時間,似乎在計算着什麽。
“讓外面的警力進場,把帶頭鬧事的人控制起來。告訴其餘人,有問題,可以推選代表,按組織程序反映。再有聚衆鬧事的,依法嚴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