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倩倩用一種哄小孩的口氣說，然後又坐回去，繼續和周嚴分葡萄吃。
覃奮眼角繼續跳，開始後悔自己跑來自取其辱。
覃奮忽然一驚，是啊，怎麽周嚴一打電話，自己就趕緊跑來了？
對方一個小小的縣委書記，怎麽......
周嚴看覃奮臉色越來越難看，也奇怪起來：“怎麽，還嫌少？差不多可以了。想吃自己回去買......”
覃奮深深吸口氣：“周嚴，吉北的事，要不了幾天相關部門就會找我。你必須給我一個明确的說法。”
周嚴這次沒繞圈子：“你自己内部查一下。凡是動手打過人的，必須交出去。”
“你前面投資的那筆錢，我可以想想辦法，幫你拿回一部分。”
“不過不能保證，隻能說盡力而爲。”
“就完了？”覃奮問道。
“啊！完了！你還要怎麽樣？還給你發獎狀嗎？”
“我把動手打過工人的交出去，就不會有後續追究？”
周嚴笑了：“覃老闆，你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怎麽變的這麽膽小了？明白點說，不用我，你自己也能擺平這點事！”
“真正亂起來的時候，你已經撤出現場了。除非有人想故意搞你，不然能有多大事？”
覃奮冷笑：“要故意搞我的，除了你應該不會有别人！”
“對啊！所以你不就沒事嘛！擔心什麽呢？而且我真的和紀委那邊打過招呼的。”
周嚴說的理所當然。
“這都是小問題。我剛才的提議，你真的不考慮？”
“你弄海上花，折騰安保公司，不就是想靠山關系多賺錢嗎？李家給你的支持力度越來越小，你心虛，想靠自己再進一步，所以把自己弄的黑不黑白不白的，何必呢？”
“你就不能換個思路想想？靠關系可以賺錢，反過來也可以！”
“當你的财富達到一定程度，很多關系同樣會自己靠上來！”
周嚴咂咂嘴：“覃總，我認真跟你說句話，可能比較冒昧，你别介意。”
覃奮不置可否，隻是盯着周嚴看。
周嚴道：“李家本來對你很看重，也幫過你很多。現在爲什麽慢慢淡了？”
“你夫人不在了固然是個原因。但我覺得主要原因是你沒什麽價值！”
“一個總是給人添麻煩，又給不出太多回報的前女婿。李家能幫你到現在，其實已經算厚道了！”
“如果不能做到禮尚往來，人情是越用越薄的！”
覃奮臉色徹底變了：“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人情是越用越薄！”
“你上次說的話，我也仔細想過。問題在于，我無法相信你！”
“你和我，其實是同一種人！”
周嚴搖頭：“哦，是我理解錯了！你是說我和你一樣吃軟飯吧？”
“你想錯了！咱們真不一樣。”
“别忘了，我是縣委書記！”
覃奮一下子聽懂了周嚴的意思，剛剛聚起的氣勢一下子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周嚴和他确實不一樣。
周嚴是體制内的一員，雖然隻是縣委書記，但卻有極大的成長空間。
在自己和周嚴之間如果一定要選擇，任何一方勢力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支持周嚴。
三十出頭的副廳級縣委書記，四十歲前進入實職正廳毫無難度。未來不可限量。
而自己，充其量是個有錢人。對大人物來說，有錢人最多算工具人。
所以周嚴和王家的關系，與自己和李家的關系本質是不同的。
一個是互利，一個是單方面索取。
覃奮沉默了很久。王倩倩似乎有點于心不忍，幫他倒了杯水。
周嚴看着覃奮默默地喝水，眼神閃爍，直到這家夥還在糾結取舍。
于是又道：“上次和你說弄金融牌照，是不是有點爲難？這樣，我可以撮合你和章越，你們一起搞！”
覃奮眼睛一亮：“真的？你能說動章越？”
“幹嘛要說動呢？對他也有好處的事！資金盤這東西，做的越大越好。不怕分錢的人多，就怕盤子不夠大！”
“而且章越是個有分寸的人。你和他一起的話，至少沒太多機會動歪腦筋，比如卷錢跑路之類的。”
“想想看，你那個安保公司，肯定開不下去的。幾百号人，也花了不少心血，這樣解散多可惜。”
“你隻要稍微關心一下新聞，就能知道未來幾十年，地産一定是個賺錢的行業。”
“你搞個地産公司，自己再弄個物業公司。以那些人的素質，好好培訓一下，挂靠一個知名的物管公司，絕對大有前途。”
“以後你自己開發的樓盤多了，這些人就可以作爲骨幹，分散到各個小區當物業經理保安隊長，也算洗白上岸。”
“覃奮，一手金融，一手實業，你很快就發達了。”
“還是那句話，量變帶來質變。财富積累到一定程度，關系自然會找你！”
覃奮眯起眼睛：“你的條件，就是我一定要在遼東發展，還要爲你服務？”
周嚴有點無語：“覃奮，你是不是有病？什麽叫爲我服務？我是興南縣委書記，要你在遼東爲我服務個毛！”
“你如果和章越合作，那我們某種程度來說，就是自己人。必要的時候，大家深度合作一下，不是很正常？”
“即便不是一路人，就算是相互利用，我總比汪淼他們可靠吧？”
覃奮從周嚴的笑容中，看出了威脅的意味。
而這句“總比汪淼強”，則更是連遮掩都省了。
“好了，能說的我都說了！願不願意合作，你盡快給我個答複。”
“我是個病人，需要多休息！這好日子啊，還是要好好過！”
周嚴似乎失去了再說下去的興趣。
“對了，我聽說你認識安全部門某個大人物？”
“或許你再去求求他，或許有更好的機會！”
覃奮背上一下子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