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些小問題上擺明态度,才是自我保護的最佳方式。
但問題是,周嚴做的事情,還算小事嗎?
“三少,放寬心。在大勢面前,眼前的都是小事兒。”
仿佛知道花錦鵬心裏的想法,秦自來繼續說道。
“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
“一家企業。老廠長退休,新廠長卻不是自己培養出來的。”
“老廠長一直想把企業改制,變成管理層持股,就是現在流行的MBO。可一直沒辦成。”
“新廠長的主張,是搞合資企業。因爲他不是老廠長的人,搞MBO也沒他的份。”
“幾個副廠長中,一部分隻想守着自己有油水的業務。沒有過多想法。”
“這時候,最有想法的人是誰?”
花錦鵬幾乎毫不遲疑道:“當然是老廠長培養的人。”
秦自來點頭:“沒錯。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廠長站穩腳跟,自然要重新培養自己的人。”
“他們沒有别的選擇。要麽等着被趕走。”
“要麽增加自己的實力,架空新廠長。甚至争取自己能當新廠長。”
“所以表面上看,是老廠長和新廠長的矛盾。”
“而實際上,随着時間,随着年紀越來越大,老廠長度過失去權力的煎熬期,就會慢慢沒了心氣。”
“自然規律嘛。再不甘心,也不能抵抗自然規律。更不可能把廠子變成自己家的。到最後,也就接受現實了。”
“原本這種權力交接,都是在可控範圍内的。”
“争鬥會有,不會太過激。”
“你對商業熟悉,肯定明白,無論是管理層持股還是合資,本質都一樣。”
“都是把大家的,變成自己的。”
“兩邊殊途同歸,矛盾隻在于利益如何分配,”
“雙方都有顧忌,都沒有一舉幹掉對方的實力,何況還有其他副廠長在。”
“一切隻能溫水煮青蛙。”
“可忽然之間,一群車間主任,分廠廠長聚集在一起。”
“這些人都是當初建廠時那些元老的後代。”
“他們絕對不想把廠子弄散。更不想看着廠子落入别人之手。”
“他們堅定的維護‘國有。”
“誰好誰壞,誰對誰錯,我們不去評判。”
“但如此一來,權力之争,就變成了體制之争,方向之争。”
“這種争鬥,不可能平心靜氣,也不可能點到爲止。”
“殘酷,才剛剛開始……”
花錦鵬沒想到,和自己并不太熟悉的秦自來會對自己說這些。
也沒想到,這人能看的如此明白。
不禁對秦自來刮目相看。
“秦書記,那依你看,這次的事情會怎麽收場?”
秦自來掃視周圍,輕聲說道:“還能怎麽收場?大概就是所有人都當事情沒發生過。”
“老廠長可不糊塗。不會這時候沖到第一線的。”
“如果我是海德生,一定會想辦法和周嚴緩和關系,甚至攀上點關系。”
“你是說,海德生會慫?”
花錦鵬不太相信。
“談不上慫。隻是選擇最優解。”
“他要是夠聰明,應該已經意識到自己被利用了。”
早就過了下班時間。
陸海,王鵬飛和童愛英,以及剛剛到任的程立都沒走,在陸海辦公室中大眼瞪小眼。
周嚴“綁架”海德生,押着他前往白河的消息傳來,他們哪還有休息的可能。
“這小子想幹什麽?”
“招惹海德生,不好收場吧?”
童愛英說道。
這個問題,眼下辦公室中的幾位,沒人能給出答案。
海德生插手,頗出人意料。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非常不理智的舉動。
周嚴也可以有許多種“交涉”方式。
反正黃立升一定要放掉。
用這些人交換些好處,别管多少,總歸是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