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的情況，大緻就是這樣！”
“勤升公司同意降低一部分費用。住宿費降低百分之十五，夥食費劃分高中低三檔，讓學生自由選擇。”
“另外，校服，由原來每套520元改爲380元。數量改爲三套。”
“綜合算下來，每個學生的收費，至少下降1500元到2000元。還是很有誠意的。”
方同軍端起茶杯，借着喝水，用餘光觀察其他人的反應。
随後清清嗓子，繼續道：“還有兩天，就是開學的日子。”
“省市領導對調整方案還沒有答複。再拖下去，恐怕就來不及了！”
“我的意見，是不是以市委市政府的名義，先把方案發出去。”
“一來可以讓學生家長安心。二來，也表明政府的重視和校方的誠意。”
“先讓學生們有書可讀。剩下的問題，可以慢慢解決。”
爲解決學生分流引發的群體事件，這已經是樊陽市委召開的第五次常委會。
與前四次不同，今天從頭至尾，都是市長方同軍在講。沒有按慣例，讓大家分别發表意見。
意思很明顯，“逼着”大家表态。想打醬油，沒門。
“市長，收費方案，我看沒什麽大問題。”
“但沒有經過省裏的同意，直接公布實施，不太好吧？”
“依我看，省裏之所以遲遲不答複，應該是卡在對勤升集團的再貸款上面。”
“市長剛才說的對，目前首先要解決學生正常開學的問題。隻要學生們能正常讀書，其餘的，都可以慢慢商量。”
“貸款....可以放一放。”
“另外，調查組的态度也很關鍵。”
方同軍說完，最先發表意見的是統戰部長魏京。
沒人覺得意外。這個快退休的倔老頭，一直看不上趙仁寶和勤升公司，更看不上育新學校。
因爲當過教育局長和分管教育的副縣長。自從勤升公司開始涉足教育，魏京就開始在不同場合表達不滿。
仗着有個在省公安廳任副廳長的女婿，魏京敢得罪趙仁寶，也不懼怕陳力達和方同軍。
“魏部長，你可能沒搞清楚情況。”
常務副市長劉俊才清清嗓子，把話接過來。
“勤升集團在育新學校上面，已經投資将近十億。”
“好容易學校建成，又要顧全大局，大幅降低收費。”
“按現在的收費标準，别說盈利，不虧本就不錯了！”
“企業嘛，既要追求社會效益，也要追求經濟效益。”
“哪怕短時間不盈利，也不能一直虧錢吧？”
“勤升集團目前，相當于替政府分憂。政府給點支持，無可厚非嘛！”
“實話說，如果沒有後續的貸款，勤升集團恐怕也不會答應降低收費。”
“再進一步說，萬一勤升集團資金鏈斷裂。育新學校支撐不下去，造成學生無學可上，這個責任誰能負？”
魏京冷笑：“誰負責？誰決定把學生分流到育新學校的，就由誰來負責！”
“市裏具有接收分流學生條件的公辦學校，小學有九所，中學有三所。”
“爲什麽要舍近求遠，讓學生去距離縣城十幾公裏外的私立學校？”
“魏部長，育新學校，是政府主導，社會聯合辦學的新嘗試。教育改革，從中央到地方，都在探索更符合當前體制，更利于教育事業發展的新模式。”
“可不是一句私立學校能概括的。”
“更何況，育新學校正常運作後，勢必會增加周邊的居住人口，帶動工商業發展。”
“對廢棄礦區如何再開發，具有指導性！”
“當時常委會上讨論方案時，魏部長并沒有反對。”
“現在出一點小小問題，就全盤否定，不太好吧？”
劉俊才不陰不陽道。
“劉市長，請你不要混淆概念！對育新學校接納分流學生問題，我當時是保留意見，棄權。”
“包括育新學校的聯合辦學模式，我也向陳書記表達過不同意見。”
“陳書記，是不是這樣？”
魏京擡起頭，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陳力達。
陳力達的臉色，陰的仿佛要滴出水來。
對魏京的話，不置可否。
“咳咳.....”
“不要把話題扯的太遠了。還是回到正題吧。”
“馬上就要開學。上萬名學生如果無書可讀，是要出大事的！”
“我同意市長的意見，先把資費方案公布出去。”
“群衆有意見，可以提，可以協商，也可以修改嘛！又不是最終方案。”
“有一個可行的方案，總比沒有好！”
“根據目前的情況，還有家長通過各種途徑前往市裏省裏反映問題。”
“省調查組和公安局門口，每天也都有人不明真相的群衆圍堵。”
“這種事情，越拖越被動。”
組織部長張慶國說道。
“是不是再和調查組溝通一下。張省長就在樊陽，繞過調查組，不太好！”
市委副書記杜文偉說道。
“杜書記說的沒錯，張省長如果支持這份方案，省委自然也會支持！”
市委常委，迎山鎮鎮委書記孫明東說道。
一時間，剛剛還在裝悶口葫蘆的常委們紛紛發表意見。
方同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不動聲色的看向陳力達。
魏京這個刺頭也就罷了。連杜文偉和孫明東這樣平常誰都不得罪的“中間派”，今天都有不同意見。似乎不太對勁。
原本陳力達和方同軍商量過，今天走走過場，以市委的名義，直接把解決方案公布出去，造成既定事實。
省委有不同意見，也隻能認。
一級黨委的決議，不好輕易否定。
至于會不會得罪新書記，那是省委領導們該操心的。
沒料到，随着魏京“開炮”，情況變的複雜起來。
方同軍望向陳力達的時候，陳力達也在望向方同軍。
兩人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出一絲警惕和憂慮。
新任建甯市委書記周嚴在樊陽的消息，看來已經傳開了......
建甯通往樊陽的公路上，四輛建甯市委的公務車打着雙閃疾馳。
“市長，周書記這樣待在樊陽，到底是什麽目的？”
一輛車中，建甯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葛存輝說道。
“目的？還能有什麽目的，掌握第一手資料，給所有人一個下馬威呗！”
“一邊悄悄到樊陽，一邊又故意把行蹤散布出去，這一手，玩的高啊！”
建甯市長楊守志淡淡道。
差不多同一時間，周嚴在王倩倩臉上親一口：“我出去躲躲，你幫我把人打發走。”
“明天咱們去建甯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