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車晃晃悠悠,在又被截停兩次之後,終于在峰口縣“洗浴一條街”附近停下。
“朋友,我們再包你一趟車,怎麽樣?”
乘客們下車後,領頭模樣的人拿出一疊錢,朝售票員晃晃。
“明天晚上,把我們送回樊陽.....五千!”
.....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太子大酒店餐廳中,周嚴朝對面的中年人笑笑。
“領導,我們已經到峰口縣。”
“那夥錦城的人都在。我們就在他們後街。随時可以動手。”
電話裏傳來賀楓的聲音。
“别急!你們才幾個人。”
周嚴笑道:“等明晚.....或者後天晚上。峰口的警力被調往樊陽的時候,你們再動手。”
“順利的話,老程他們會提前與你們會合。”
中年男人聽着周嚴打電話,臉色越來越古怪。
他叫許天恒,建甯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副大隊長。
是嶽陵乃至全國有名的刑偵高手。多次被公安部抽調參與重大刑事案件專案組。并榮獲過兩次英模獎章。
專業能力絕對夠強,隻可惜仕途不順。
因爲在辦案過程中先後得罪過一名省領導和兩任建甯市委書記,四十多歲,還隻是市局刑警大隊的副隊長。
而他的頂頭上司,刑警大隊隊長王恪,不止年齡比他小将近十歲,更是沒有專業的刑偵經驗。
從派出所所長,直接升任市局刑警大隊大隊長。
當然,這也隻是過渡。下一步,肯定就是副局長,乃至局長。
因爲王恪有個好姐夫。建甯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裘海京。
許天恒原本已經認命了。
人同命不同。比不來。
何況有些事情,不是不會做,而是實在昧不下良心。
雖然如今的社會,良心一文不值。
原本.....
可惜,認命的許天恒再次因爲手裏的一個案子,把自己搞的狼狽不堪。
這次得罪的,不止是某個領導。
是“一群”。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沒機會抽身。
上面準備動他,許天恒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甚至瞞着女兒,和老婆辦了離婚手續。
好在,老天開眼。原市委書記王富民突然調離,而新任市委書記,是徐天恒老朋友趙躍進的“朋友”。
關于周嚴,許天恒多多少少聽過一些傳言。
在他看來,這些傳言浮誇難信。
如果周嚴真是那樣的神經病,怎麽可能三十出頭,就當上市委書記?
直到趙躍進告訴他,所謂傳言不可信,是傳言把周嚴說的,太正常。
直到今天,他第一次和周嚴見面,聽到周嚴毫不避諱的在電話裏安排着某些事情。
“這就是即将上任的市委書記?”
“也.....太随意了吧?”
許天恒在心裏嘀咕。
“還有,布置的那些事,真的是我可以聽的嗎?”
周嚴打完電話,随手點上支煙。
“許隊,你繼續說。”
“周書記,美佳奶業的案子,内情相當複雜。”
“我查了一年多。相關的卷宗,材料,包括原始訊問筆錄,如今都被局裏封存。”
“.....也不能說封存,是對我封存。局領導還是可以查閱的。”
“不過,我有備份。如果需要,可以馬上交給您。”
“這是其中一部分.....”
許天恒拿出兩個文件袋擺在桌子上。
周嚴很是無語的望着許天恒。
老趙介紹的這位,果然.....比自己還楞。
約他來見面,是想認識認識,做個初步了解。
是否可用,或者對方是不是願意爲己所用,都還是未知數。
他倒好,上來就談案子.....
周嚴現在對徐天恒談的案子,比對徐天恒本人更感興趣。
周嚴慶幸自己聽了彭俊雄想辦法到嶽陵的建議。來對地方了。
在J省,要不時琢磨怎樣對付吳家。在嶽陵,和吳家有關的破事,一抓一大把。
如果不是許天恒提起,周嚴還沒想起美佳奶業的事情。
相比起侵占國有礦場,洗錢,器官買賣那些大案子,美佳奶業影響不算大。
但卻是周嚴記憶比較清楚的一個案子。
眼下,許天恒還沒有觸及案件的核心,面對的,還是外圍的小蝦米。
但對周嚴非常有用。
給周嚴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
佳美奶業,至少牽涉公安局正副局長,原市委書記王富民以及包括常務副市長在内的三四名市委領導。
如果從美佳奶業案入手,應該更容易在建甯打開局面。
樊陽畢竟隻是建甯下屬的縣級市。作爲建甯市委書記,周嚴不可能把太多精力放在樊陽。
“許隊,今天暫時不談美佳奶業的案子。”
“但是我可以答應你,等我處理完手裏的事情,會親自過問。”
“有句話說,上帝爲你關上一扇門,還會幫你擰開煤氣罐。”
“你的處境,趙省和我說過。我想聽聽你自己的想法。”
許天恒有點懵。
“不是關上一扇門,會留一扇窗嗎?擰開煤氣罐是什麽鬼?”
好在,徐天恒并不是個蠢人。能聽懂周嚴的意思。
“說說吧。不用有顧慮。”
周嚴看看時間:“你還有大約半小時的時間.....”
......
錦城金牛大廈。
馬倩麗深深吸口氣,挺起胸,走上台階。
身後,三名“律師”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