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嶽陵省委的常委們卻突然接到開會的通知。
據說何贊武在書記辦公會上大發雷霆,連章省長的面子也沒給。
不但指責政法委相關領導責任心差,能力不足。還對政府近期的工作提出嚴厲批評。
又據說,韓照沒有反駁解釋,章晨幹脆是接受批評,承認“錯誤”。
書記辦公會的情況,最終會洩露出去,不值得大驚小怪。
但這次,似乎洩露的速度有點快。
辦公會前腳結束,會議内容後腳就傳的幾乎人盡皆知。頗爲耐人尋味。
吃癟的章晨和韓照“自曝其醜”,釋放某種信号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很小。
最有可能這樣做的,是李文斌。
沉寂很久,一副等退休模樣的副書記,最近相對活躍不少。莫非從亂象中看到了機會?
或者說,原本的沉寂也不過是假象,爲的就是在關鍵時刻發揮關鍵作用?
能做到省委副書記的人,完全沒有傾向性,幾乎是不可能的。
李書記.....難道是某一方的暗棋?
有心的人在揣測,有氣的人,在憤怒。
至于組織部長倪世忠,沒人懷疑他。
出名的老好人。有口碑。
老好人能夠坐到組織部長的位置,原因很複雜,也有很大的運氣成分。
“秘書長,我看,武警的同志可以回去了。”
會議室中,常務副省長孟正軍和馮慎君小聲嘀咕。
“嗯!确實沒必要再辛苦武警。我去請示一下書記.....”
馮慎君點頭,眼睛不時瞟向空着的位置。
書記省長還沒到,省軍區司令孔毅和芙蓉市委書記楊天傑離的比較遠,還沒到......邱萍也沒到。
“秘書長,書記.....沒提張省長?”
孟正軍拉住要走的馮慎君。
副省長張進江也是常委,帶着調查組在樊陽,一直無所作爲。
何贊武召集常委會,看樣子是要對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做結論。
負責調查組的張進江,就被放在比較尴尬的位置上。
孟正軍想從何贊武對他的态度上判斷這次常委會的“走向”,合理,卻不合情。
新的省委書記到任,馮慎君這個大管家日子不好過。
孟正軍這樣當衆拉着他說悄悄話,并且打聽比較敏感的事情,有逼着馮慎君站隊的嫌疑,也有坑人的企圖。
“書記......”
馮慎君面帶微笑。正要說話,邱萍走進會議室,經過兩人身邊,突然停下。
“孟省長,公安廳的人尾随跟蹤周嚴,周嚴告狀告到何書記面前了。”
“你是不是過問一下?”
孟正軍呆愣,随即陰下臉:“邱部長是什麽意思?”
作爲常務副省長,工作内容是有涉及公安部門的。但實際操作中,書記,省長,政法委書記一路排下來,最後才輪到他這個常務副省長。
所謂協調聯絡指導,最後就隻剩下前面兩項,指導......“知道”都未必。
但邱萍這句話,可不是無的放矢的。
對着孟正軍,說給韓照聽。
“沒什麽。周嚴告狀的時候,我剛好在向何書記彙報工作。”
“何書記.....”
會議室中,其他人都朝這邊看過來。
邱萍卻住了口,徑直走到統戰部長王磊身邊坐下,低頭翻看起工作日記。
幾個人都變了臉色。
邱萍一向給人以知性,溫和的印象。到嶽陵後,低調的幾乎沒什麽存在感。
可最近,不止是高調活躍,而是強硬,甚至有點跋扈。
讓一衆領導很不習慣。
在短暫的發愣後,大家才想到邱萍這番話的具體内容。
“公安廳的人又去招惹周嚴......”
“真的是公安廳的人?”
......
“牛總!有沒有想我?”
周嚴略帶輕佻的扒拉牛自武的腦袋。
“周嚴,你爲什麽總是盯着我?”
牛自武怒目而視,卻不敢亂動。
“盯着你?”
周嚴哂笑。
“你是什麽東西!也配我盯着?”
“我這不是找不到吳公子嘛!隻能請你過來!”
“你救過吳公子的命!他總不能不管你!”
“過兩天,他如果還沒反應。我就把你切碎了,一塊一塊送給他!”
“哼哼.....”
牛自武小聲哼哼。對周嚴的虛張聲勢表示不屑。
“吳部長剛離開芙蓉。爲了不惹吳部長生氣,我隻能躲進醫院。”
“現在吳部長走了......”
“牛總,短時間内,你很難脫身了!”
“領導,您坐着說!”
穆浩很狗腿的搬過一把椅子,又抽出紙巾遞過來。
“擦擦手,這家夥一臉的肥油!”
“哈哈!耗子,無事獻殷勤,别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你想款待牛總?”
“要我說,這種事,老程比你擅長。”
“領導,老程是變态。我是正常人!”
“老程做事,是爲了滿足自己扭曲的心理,我是單純圖開心!”
“艹!那你才是變态吧?離我遠點!”
周嚴把擦過手的紙巾扔到穆浩臉上。
從錦城被一路押過來,牛自武已經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時間。
落在周嚴手裏不會好過是肯定的,吳斌會想盡一切辦法救自己也是肯定的。
不能肯定的,是這個過程需要多久,期間自己會遭遇什麽。
牛自武絕對不慫。經過心理建設,對應付周嚴,有些自信。
但在見到周嚴的這一刻,那些自信.....好像瞬間動搖了。
牛自武發現自己竟然在恐懼,在害怕。
“周嚴,景寶誠的案子,是鐵案!你抓我也沒用!”
牛自武梗着脖子道。
“艹!”
笑眯眯的周嚴突然擡腿踹在牛自武的肚子上。
被反铐的牛自武連人帶椅子轟然翻倒。
“牛總,是不是太長時間沒見我,忘了應該怎麽和我說話?”
呂進和穆浩走過去,分别揪住牛自武德一隻耳朵,往上拉。
“啊.....”
兩隻耳朵承受一百多斤的體重再加上椅子.....牛自武隻忍了一秒,就開始痛呼。
“你們....怎麽會這麽默契?是因爲變态的人心有靈犀?”
周嚴驚訝的看着兩人拿耳朵當把手,硬是把牛自武拉起來重新坐好。
兩人笑而不語。
“啧啧.....”
周嚴咂咂嘴。
“等會兒再說你們的事兒。牛總,替我打個電話給吳公子。”
“他裝死不露面,我很難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