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險!差一點當老實人!幸虧我也沒安好心!”
周嚴松口氣的樣子,讓何贊武有揍他一頓的沖動。
“書記,您好歹提前給個暗示,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啊!”
周嚴對何贊武的臭臉視而不見。
“您覺得不會有人提出不同意見......萬一您感覺錯了呢?”
“您判斷錯了,我就要被拖到領導們面前,給您當工具人。”
“我年輕,沒見過世面,缺乏經驗,不會騙人.....”
何贊武皺眉。到他這個級别,基本見不到嬉皮笑臉,滿嘴跑火車的人。
得體,威儀,小心翼翼,恭敬,嚴肅,謙卑,巴結.....
這些才是他熟悉的表情和态度。
滿不在乎,漫不經心僞裝的恭敬,嬉皮笑臉,甚至偶爾流露出的調侃。來自一個比自己年輕很多的下級。
何贊武相當不适應。
在西疆,第一次見到周嚴時,就不适應。
甚至反感。
最初,何贊武當然覺得這是周嚴的問題。
輕浮,小人得志,不知進退。難成大器。
現在,何贊武還是不太适應。但已經不覺得是周嚴的問題。而是自己的問題。
是自己被困在所謂的身份裏,着相了。
周嚴的背景,身份,做過的那些彪悍事情,已經讓他有資格在面對絕大多數人的時候,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說話,表達态度和觀點。
自己省委書記的身份,在周嚴眼中,也隻是省委書記而已。
而已.....
是的。而已。
周嚴的前途命運,已經不是省委書記這個級别的人能決定的。
所以,也就隻能是“而已”。
況且,周嚴在提到洪慶山吳常健的時候,也沒有太多恭敬畏懼的意思。雖然會很公式化的表示尊敬。
“這個世界上,總會有異類和怪胎存在吧!”
何贊武看着周嚴,竟然走神了。
“書記?”
周嚴眨巴着眼睛,露出戒備的神情。
“明天,讓倪部長送你去建甯!”
何贊武說道。
“啊.....!?”
周嚴被何贊武毫無征兆的轉折以及轉折的内容弄懵了。
“明天?書記......”
“唔......”
何贊武也反應過來,自己因爲走神,跑題了。
但沒有糾正的必要。
“明天!”
“......這樣吧,我也順路去建甯看看!”
“書記......”
周嚴難得的詞窮。
明天就走程序正式“上任”,要表達的意思很清楚:“趕緊滾!不要在省裏添亂!”
問題是沒問題,但似乎太急了些。
周嚴還有很多事情沒處理。比如,約好了要和陳恪見一面。
比如,要去邱萍家吃頓飯,順便讨論關于天嶽集團的問題。
再比如,袁秋海提供的那些内幕消息,要稍微利用利用,再給韓照添添堵。
“怎麽,還要賴在這裏興風作浪?”
何贊武問道。
“書記,我感覺,你是要卸磨殺驢。”
周嚴撇嘴。
“卸磨殺驢?你告訴我,你拉過什麽磨?”
“.....書記,您要是這麽說,我可就要暈倒住院了!”
這回輪到何贊武詞窮了。
無恥的如此坦然,還能說什麽?
“你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一起帶到省委來,想幹什麽?”
何贊武選擇回避無恥的話題。
周嚴把陳力達,胡正,兩個新甯下屬市縣的書記,以及勤升公司的趙仁寶和元富礦業的李輝,一股腦的帶過來。
連何贊武一時之間都想不明白周嚴的目的。
“當然是向省委領導彙報情況啊!”
周嚴回答。
“所有事情的起因,都是從樊陽的學生分流事件開始的。”
“陳力達同志在認識到自己的嚴重錯誤後,深感慚愧。”
“不但主動承認錯誤,還提供了很多有價值的線索。”
“何書記,這些線索,可以直接表明,某些領導幹部,罔顧黨紀國法,官商勾結,置人民群衆的利益于不顧。”
“尤其是公安系統,從省廳到市局,縣局,在其中不但充當保護傘,甚至有人自甘堕落,充當打手!”
“另外,教育部門的問題同樣嚴重!”
“學生分流政策,各地的情況不同,要根據實際情況,采取不同的處理方式。”
“怎麽能搞一刀切呢?”
“因爲教育部門的工作失誤,直接導緻樊陽一再發生群體事件。”
“到目前爲止,教育部門竟然還置身事外,把責任都推給地方政府,這怎麽行?”
“書記,我希望您能給我個機會,讓我當面向省委做彙報,把問題剖析明白.....”
向省委,不是向何贊武。
周嚴的要求,大膽直接,又心懷叵測。
“有這個必要嗎?”
何贊武沒想到周嚴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不止是要繼續對省廳窮追猛打,還把教育部門拉上。
這也就意味着,把還在樊陽的副省長張進江也拖下水。
而張進江,是章晨的人。
還真是.....
何贊武都不知道該怎麽評價周嚴的行爲。
同時招惹兩個勢力,還是以這樣幾乎不留餘地的方式。
何贊武竟然感覺到一點慚愧,爲自己算計周嚴的心思而慚愧。
“多好的同志啊!主動站出來當吸引火力的靶子!”
“多好的同志.....”
何贊武趕緊搖搖頭,把這個可怕的想法從腦子裏甩出去。
“有沒有必要,書記說了算!”
周嚴忽然又變的很好說話。
“您讓我來,不就是.....是吧?”
周嚴笑。何贊武皺眉。
“咳咳.....”
周嚴咳嗽兩聲,正色起來:“書記,爲了這件事,我可是又背上一個處分的!”
“您想快刀斬亂麻,我沒意見。”
“想用我堵住别人的嘴,我也沒意見!”
“但.....也不能白幹吧?”
“你要和我談條件?”
何贊武失笑。
“這個.....我在醫院的時候就說過,我可以當您的馬前卒,也可以當您的合作夥伴。”
“建甯放在全省看,當然比不上芙蓉,衡州這幾個地方重要。但卻是最适合施展拳腳的地方。”
“您如果隻是把我看成建甯市委書記,肯定沒問題。”
“如果還有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