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嚴很惆怅。
隔着電話,吳斌很牛逼,完全不受威脅。揚言要和周嚴死磕到底,光明正大的把牛自武弄出去。
光明正大.....
“牛自武,你除了企業家,RD代表以外,還有什麽拿得出手的官方身份?”
“吳斌要光明正大的救你,多傷感情!”
周嚴頻頻搖頭。
牛自武低着頭不說話。周嚴和吳斌打電話的内容,他聽的很仔細。
吳斌有些話,其實是說給自己聽的。牛自武很清楚。
周嚴以安全局的名義抓自己,雖然可以規避很多程序,但不代表安全局就可以“爲所欲爲”。
公安部門也可以用差不多的理由,通過正常交涉,把自己從安全部門手裏要過去。
牛自武大緻能想到吳斌要用的辦法。
唯一的問題,是扯皮的過程會很長。而自己,落在周嚴這個變态手裏,會很凄慘。
周嚴很快帶人離開。牛自武也好,吳斌也好,都是需要從長計議的。
現在,周嚴要趕去省委。
常委會還沒結束,何贊武就親自打電話讓周嚴過去,什麽情況?
不會是被“圍毆”,要拿自己擋槍吧?
周嚴心存疑惑。對嶽陵的形勢,也對何贊武的人品。
“書記,我受傷了。而且,郝部長還給我布置好多任務.....”
周嚴試圖掙紮。
“好多任務?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建甯市委書記?”
何贊武語氣不善。
“呃.....”
周嚴發現何贊武說的沒錯,自己确實沒有這樣的意識。
沒進入角色,注意力都放在怎麽對付吳家上面。
“沒忘沒忘!”
周嚴堅決否認。
“就是省委領導都很嚴厲,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好吧!我盡快趕過去。書記,能透露一......”
周嚴話還沒說完,電話裏已經傳來忙音。
“領導們的素質都有待提高啊!”
周嚴一邊下樓一邊抱怨。
“打電話給老段和鹿巍他們,把人帶到省委門口等我!”
“劉星,去把倩倩叫上,跟我去省委挨罵!”
被叫去省委,打亂了周嚴的計劃。一時間有些忙亂。頗有怨言。
.....
“我知道有的同志會有意見,有怨言!”
何贊武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
“覺得嶽陵各方面工作,和其他地方比起來,即便談不上優秀,起碼也沒有落後!”
“就拿公安部門來說,省廳去年還被評爲先進單位。有四位同志獲得先進個人和英模獎章。”
“怎麽一轉眼,就被說的一無是處了?”
“認爲是某些人故意搞事情,制造矛盾,激化矛盾。”
何贊武的目光最終停留在韓照身上。
“我再重申一遍,事實擺在面前,再有人宣揚這種論調,無論是在座的,還是普通幹部,發現一個,處理一個!”
“絕不姑息手軟!”
“自身有問題,卻怪别人搞事情!領導幹部就是這樣起表率作用的?”
“這不是諱疾忌醫,是心術不正!别有用心!”
“嘭!”
何贊武重重一拍桌子。
“從建甯的群體事件,到省公安廳和安全局的矛盾沖突,再到省廳某些人畏罪潛逃。”
“充分暴露出我們的幹部隊伍,我們的各項工作,都有很大問題!”
“對不起,我有點激動......但是.....”
何贊武再次開始滔滔不絕。
一衆常委,除了被主要針對的韓照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其餘都面無表情,低着頭裝出認真傾聽的樣子。
到嶽陵後一直低調,顯得有點軟的何贊武,今天算是給他們好好上了一課。
就逮住一件事,反反複複的說,反反複複的發火。
沒水平?隻有傻瓜小白才會這樣想。
能在西疆那種地方,穩穩當當幹了七八年。西疆出這麽大的事情之後,能平安脫身來嶽陵當一把手的人,會沒水平?
何贊武就是在用這樣的方式,簡單直接的告訴所有人,書記就是書記。
無論你們有多少小心思,暗中搞多少小動作,在我說話的時候,你們就隻能老老實實聽着。
看起來是有些難看,有些咋咋呼呼,缺少氣度。
但“孤家寡人”的時候,還講所謂氣度,隻會被人當成好欺負。
事實上,也确實如此。
何贊武到嶽陵後的焦頭爛額和低調,在很多人眼中就是軟,是無所适從。
更有人在私底下議論,何贊武在西疆問題上有錯誤,到嶽陵,隻能謹小慎微,求個平安。
一心求平安的人,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和稀泥。能遮掩的就遮掩,能睜一隻閉一隻眼的,就幹脆當做看不見。
現在好了,人家兩隻眼睛都閉上了,直接拉下臉“罵街”。
該慫的時候,不要臉面裝病。
不該慫的時候,不要臉面罵街。
這樣的人,好欺負?
實在想的太天真。
況且罵街還隻是第一步,何贊武剛才給周嚴的電話,是當着所有人的面打的。
不用把周嚴拉到會議室,隻要周嚴到省委,就能起到威懾作用。
那是個更不要臉的家夥。
經過前面的鋪墊,何贊武擺明是要強行給整件事定性,甚至做出處理決定。
這時候跳出來反對?一個人兩個人沒有效果。
一起反對?别說做不到。就是做到,逼着何贊武行使書記的“專斷權”,那倒黴的一定不會是何贊武。
有理有據,經過洪慶山和吳常健背書的事情,還逼得書記在常委會上行使專斷權,嶽陵的領導們想幹什麽?
真到那個地步,自章晨以下,凡是參與的,都會倒黴!
政治,從來不是簡單的使用套路。
同樣的辦法,有人用,能玩出花來。有人用,會被打出屎來。
周嚴還不知道省委的情況,不知道何贊武要拿他當炸藥包。
邱萍心裏有些着急,在心裏權衡,這時候如果借故出去一下,會不會太明顯。
電話震動的嗡嗡聲,打斷了何贊武的“表演”。
何贊武接起電話,随即微微皺眉。
然後對馮慎君道:“秘書長,周嚴被攔在省委門口進不來,你去看看怎麽回事。”
馮慎君答應着起身往外走,其餘人都莫名其妙。
武警已經撤走。
以周嚴的身份,即便沒有證件,說明一下情況,要進省委大院也不難。最多門衛請示一下公辦廳的人就可以。
哪裏需要把電話打到何贊武這裏,還要秘書長親自去看看?
“大家休息十分鍾。”
何贊武說道:“周嚴同志給我們帶了些麻煩來.....”
“還用帶?他自己不就是最大的麻煩?”
不少人在心裏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