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記.....這個.....”
看守所值班的副所長唐磊面露難色，眼睛不住的瞟賀工勉。
“東張西望幹什麽？！還不快去？！”
賀工勉不耐煩的呵斥。
“這......古局說過，美佳公司的人，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見。連檢察院提審都要.....”
唐磊小聲說。
鄧馳沉下臉：“唐所長，你看清楚，這是市委周書記！”
“我....我.....”
唐磊“我”了兩聲，卻依然站在原地沒動。
周嚴感覺有點好笑。沒想到有鄧馳和市局副局長賀工勉在，想見一下楊麗麗都這麽難，更别說把人帶走了。
某些人把公安系統經營的針紮不僅水潑不進，挺有手段。
“秘書長，打電話讓古寶華立刻過來！”
“哦，還有裘書記和檢察院的曹檢察長。”
和今晚要做的事情比起來，裘永德古寶華等人都是小蝦米，眼前這個唐磊，連小蝦米都不算。
周嚴沒心思和他們浪費時間。
鄧馳愣了一下，随即點點頭，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唐磊是吧？”
周嚴笑眯眯的看着唐磊：“挺有原則！希望你扒了這身皮之後，還能一直堅持原則！”
“周書記.....我......”
“出去吧。”
周嚴揮揮手，不再看他。
張小樂在一邊不停的看表，顯得心神不甯。
“不用着急，上面還沒消息......”
周嚴很好心的安慰。
張小樂翻翻眼睛：“我是替你着急......”
“着急也不應該是我......”
周嚴笑着揚揚手裏的電話：“看！着急的來了！”
“咦.....？”
周嚴接通電話，笑容凝固在臉上。
“賀.....書記？！”
張小樂已經站起來，揮手示意大家出去。
很快，辦公室隻剩下周嚴。
最先打電話過來的竟然是賀翔。大大出乎周嚴的意料。
對這位鐵腕人物，周嚴非常敬重。狠人，而且不是那種喊口号的狠人。
從京師副市長調任紀委副書記，接替曲波的位置剛剛一個月，按理說.....
周嚴心念一轉，想明白一定是張奇不敢打擾王書記，便去找老領導曲波。
曲波把事情通報給賀翔，是要留餘地還是......
“好大的膽子！”
賀翔沒給周嚴太多考慮的時間，開門見山。
“嘿嘿！賀書記，我要說是意外，您信嗎？”
“先聲明，我可沒有讓紀委背鍋的意思。您千萬别聽張主任告黑狀！”
在王鵬華辦公室見過賀翔一次，周嚴能看出兩人關系不一般。說話也就稍微随意些。
“你給我們出了個大難題！”
賀翔聲音很平穩，聽不出情緒。
“我還沒有請示王書記。下面，是我的個人意見！”
“......賀書記請指示。”
“我可不敢指示你。就是個人建議。”
“吳斌不能随便抓！”
“賀書記，吳斌已經死了！”
周嚴提醒。
“咳咳.....死了的吳斌也不能随便抓。”
“至少，不能公開抓。如果你能把人送到京師，或者送到京師附近，那就另當别論。”
賀翔說道。
周嚴皺眉，一時間沒懂賀翔的意思。
“吳部長如果知道這件事，會去找那位！”
“那位如果說話，王書記也不好辦。”
“但那位不會找你說話。懂了嗎？”
周嚴汗都下來了：“賀書記，你的意思是前面的壓力，都要我來扛？您真看得起我.....”
“事情是你惹的。要想有相對較好的結果，就隻能這樣。”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放了吳斌。”
“時機不到，不能因爲你的一時沖動破壞大局。我.....可以替王書記做這個主！”
周嚴沉默。
賀翔的意思，就是上面死不承認秘密抓捕吳斌。至少在前期是這樣。那其間就不能有太大動作。
自己要把吳斌送到京師。經過四個省，一千多公裏的路程，得不到什麽像樣的支援。
這一瞬間，周嚴已經有了放棄的打算。
讓自己的人去玩命可不行。
“是有些強人所難。”
周嚴不說話，賀翔卻繼續說道：“也不瞞你，如果現在能抓捕吳斌，對很多事情都有.....幫助。”
“說直白些，即便是用來交換利益，好處也是你目前無法想象的。”
“但再大的好處，前提都是要控制範圍。直接的沖突是不可能的。明白嗎？”
周嚴很想吐槽，一肚子話憋的難受。
知道你強硬，直白，但你也太直白了吧？咱們有這麽熟嗎？
啥玩意啊，你就來替老爺子做主了.....
要不是知道這位将來會接老爺子的班，會牛逼很久，周嚴真想怼他兩句。
“你覺得困難，就把吳斌放掉。來日方長！”
賀翔的語氣不容置疑。
“等等！賀書記，您的意思是，官方不能給支援是吧？”
賀翔笑起來：“都說你聰明，我看不怎麽樣！”
“沒錯，官方不能給支持，你可以自己找幫忙的。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嗎？”
“聽說花家的三少爺現在就和你在一起！”
周嚴吐血，想吐槽的沖動幾乎克制不住。
“什麽剛正不阿......老奸巨猾吧！”
“海德生正在豫南參加一個研讨會。”
賀翔又說道。
“賀書記，您真是好人.....”
周嚴最終沒忍住，誇贊了一句。
......
“什麽？！國家紀委的人帶走了方市長？”
何贊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剛剛得到消息。調查室的張主任親自動的手。而且，帶走方市長後立刻離開了樊陽。”
“現在不知道是去建甯還是芙蓉。”
秘書彙報。
“太不像話了！他們要幹什麽？！”
何贊武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自己剛剛和方同軍談完話，讓方同軍主動檢舉陳力達。
周嚴和陳家做交易，雙方達成一緻後，肯定會反過來和自己談條件。
人人都和自己講條件，何贊武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現實。
和周嚴合作，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但要以自己爲主導。
何贊武深深吸口氣，閉上眼睛想了片刻，伸手拿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