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書記,我确實不知道怎麽回事!您和我發火也沒用啊!”
周嚴淡淡道。
何贊武從周嚴的話裏,聽出了别的意味。
書記,何書記。一字之差,遠近親疏卻表達的明明白白。
“何書記,國家紀委帶走方市長,肯定是掌握到相對确鑿的證據。”
“會不會是陳力達陳書記提供的?”
“哦,忘了和您彙報。早些時候,張主任他們趕來建甯,帶走了陳力達。說是有案子涉及陳書記,要他配合調查。”
周嚴解釋。
何贊武氣的半死。
國家紀委的人到建甯帶走陳力達,馬不停蹄的趕到樊陽帶走方同軍,傻瓜都能看出是周嚴在搗鬼。
這貨卻偏偏能裝的和沒事人一樣,一口一個不清楚。
“周嚴同志,嶽陵的事情,最好在嶽陵解決。”
“老百姓還知道家醜不可外揚呢,是不是?”
“是是是!何書記說的是。”
“但我們不是老百姓。老百姓可以講人情,我們不能。我們要依法依規做事。”
周嚴說道。
“呵呵。覺悟很高!我還要謝謝你的提醒!”
何贊武冷笑。
“我哪有資格提醒何書記。”
周嚴突然笑起來:“何書記,我聽到一些小道消息。您有沒有興趣聽一下?”
“說!”
“是這樣.....”
周嚴不緊不慢道:“我聽說張主任他們這次來,其實是有特殊任務的。”
“特殊任務?”
“嗯。特殊任務。吳常健吳部長的二公子前陣子意外故去,您知道吧?”
“張主任他們這次來,爲的是這件事。否則的話,吳部長怎麽會來嶽陵?”
“我和省廳的那點小矛盾,哪裏值得吳部長親自處理?”
何贊武懵了。
周嚴這幾句話中,包含的信息實在太多。多到何贊武不知道從哪句話開始.....罵起。
先不說國家紀委來嶽陵是不是針對吳斌。就憑周嚴三言兩語,把自己惹的哪些亂子說成小矛盾,已經盡顯無恥本色
這樣無恥的小人,絕不會無的放矢的說一堆廢。,難道這些事情的背後,真有吳斌的因素?
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你想說什麽?”
何贊武稍稍整理下思路,決定再看看周嚴想耍什麽花樣。
“何書記,您也知道,我和張主任私交比較好。所以聽到一些小道消息。”
周嚴再次強調“小道消息”,讓何贊武更加警惕。
“有人在嶽陵冒充已故的吳家二公子招搖撞騙。而且涉及嶽陵很多高級幹部。”
“省市縣都有。比如.....方同軍方市長!”
“不過,何書記不用擔心,紀委根據相關線索,已經找到那個騙子。”
“涉及的人實在太多,在沒有弄清全部問題之前,案件還不能公開。”
“我個人認爲,咱們嶽陵,還是靜觀其變比較好!”
如果可能,何贊武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周嚴剁碎了喂狗。
“咱們嶽陵.....這不要臉的玩意兒,是怎麽好意思說出這句話的?”
吳斌假死幾乎穿幫,吳家爲此大大丢臉。這在上層圈子一直是個不大不小的笑話。人盡皆知。
根本不用問,何贊武也知道,周嚴所說的冒充吳斌的騙子,一定是吳斌本人。
所謂紀委的人已經找到吳斌,也一定是周嚴搞的鬼。
不然,一個調查室主任,哪來的膽子動吳斌?
吳斌在嶽陵出事就足夠頭疼的。周嚴還把方同軍和吳斌聯系在一起。
自己剛和方同軍談完,紀委就抓了方同軍和吳斌.....
吳常健怎麽想?在周嚴搬弄是非的情況下,王書記怎麽想?
船長怎麽看?
何贊武腦子很亂。
周嚴卻又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何書記,我聽說,張主任他們,要把那個騙子和方市長一起帶回京師。”
“什麽?!”
何贊武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個.....小道消息。何書記,您要是想知道詳細情況,可以去問張主任。”
周嚴聲音發顫,像是被吓到,又像是在笑。
何贊武咬牙,如果能直接問張奇,他還用得着給周嚴打電話?
一個調查室主任是不算什麽,但他們代表的卻是王書記的态度。
西疆的清繳到了尾聲,接下來的追責在所難免。
雖然自己已經提前調任嶽陵,但不代表在西疆任職期間所有的責任一筆勾銷。
追究和不追究,兩可之間。
此時得罪王書記,得罪王家和王家的盟友們,何贊武沒那個膽量,也沒那個必要。
到此,作爲“老油條”,何贊武要是再想不清楚周嚴的歹毒用心,就白活了。
自己到樊陽,想啓用方同軍,要讓周嚴清楚,在嶽陵,誰才是老大。
雙方合作,沒有自己點頭,他所有的小心思都白搭。
周嚴反手把方同軍和吳斌扯在一起......
現在别說啓用方同軍,何贊武自己能否脫身,都不好講了。
周嚴再胡鬧,也是王家承認的女婿。從過往的事情來看,王家對周嚴的支持,就像“使用”一樣,不遺餘力,不留餘地。
方同軍和吳斌都落在紀委手裏,怎麽處理,肯定會按照周嚴的意思。
“自己要敲打周嚴,周嚴反手威脅自己!”
一句話,就能概括當前的情況。
該怎麽選?
要麽忍口氣,放下身段繼續合作。
要麽,再樹一個強敵。
問題在于,周嚴不與何贊武合作,還有其他的選擇。
而何贊武,沒有。
“周嚴難道不怕自己給他來個秋後算賬?”
這個念頭在何贊武腦中一閃而過。
然後他發現,周嚴是真的不怕。
自己這個省委書記,并不能左右周嚴的前途。
當一個領導無法左右下屬前途的時候,領導的所謂權威,也就所剩無幾。
挂斷電話,何贊武猶豫再三,終于還是把手機扔在桌子上。喊來秘書吩咐道:“安排一下,明天一早,去新甯縣。”
何贊武知道,必須“給周嚴面子”,馬上離開樊陽。
又不能回去。否則,很可能會陷入另一場争端。
躲在外面,是最好的選擇。
堂堂省委書記,要在外面“流浪”躲麻煩,何贊武心中的郁悶可想而知。
這一晚,郁悶的不止何贊武。
裘永德古寶華幾人,更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