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漢平縣七十公裏的雲岚市盛陽大酒店。
周嚴洗過澡,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可樂,邊喝邊把兩部手機拿出來開機扔在床上。
兩部手機不停的震動,顯然關機這幾個小時,有不少人打過電話。
先拿起備用電話翻看,除了王倩倩的短信和幾個意料之中的号碼,發現王駿竟然也打過四個電話。
“這家夥難道從西疆回來了?”
“不知道覃奮那家夥是不是也發完财了。覃奮.....其實挺好用的。”
正準備先給王駿回電話,另一部手機的鈴聲響起。
“三叔,您老人家......”
周嚴話還沒說完,就被花選峰打斷:“你能拿出什麽好處來?”
“好處?三叔,說這麽見外的話,太傷感情!”
周嚴笑着敷衍。
“我的人已經準備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他們立刻就能出發。十小時之内就能和你會合。”
花選峰不理會周嚴,自顧自說道。
“十小時?”
周嚴頗爲驚訝:“三叔,您不是忽悠我吧?随便弄幾個看門大爺來湊數?”
“十五個人,丁永革帶隊!”
花選峰說道。
“老丁啊.....傷好了?”
周嚴說着話,在心裏飛快的盤算花選峰願意下場,想要什麽條件。
“三叔,我已經答應花小三.....不是,答應錦鵬兄,景寶誠的案子算他一份。”
周嚴試探道:“這條件還不夠?差不多了吧?據說那塊油氣田都可以影響到國家能源戰略。”
花選峰嗤笑:“你也知道那塊油氣田能影響國家的能源戰略,花家最多喝口湯!”
“别打馬虎眼。這點收益,還不值得我們和吳家撕破臉。”
“不怕告訴你,你們的行蹤已經洩露。也别想拿錦鵬要挾我。”
“我隻要給吳部長打個電話,他就絕對不敢動錦鵬一根汗毛。”
“至于你,就不一定了。是你主動挑釁找死的。”
周嚴心裏一驚,算算時間,吳家發現吳斌失蹤,總要有個判斷和反應的時間。
按道理,這時候最多隻能追查到自己在漢平縣下車。要确定自己的具體位置,起碼還要幾個小時。
花選峰的身份,不會編理由吓唬自己.....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一開始就有人盯着自己。而且,不是吳家的人。
有一個瞬間,周嚴想到了童家。
這個念頭讓周嚴頭皮發麻。
童家如果因爲某些原因兩頭下注,那絕對是在自己的軟肋上下刀子。
而且影響的可不止是眼下這件事。
好在花選峰接下來的話,讓周嚴放下心來。
“有軍方的人在盯着你。我也是剛剛确定。”
“至于原因,你應該清楚。”
周嚴當然清楚,上面的最終目的是要扳倒徐家,吳家隻是迂回戰術中的一環。
徐老闆不可能毫無知覺。
動用手段盯着自己,未必是要幫吳家的忙。或許是找機會,讓吳家替他擋子彈。
這夥人所謂的同盟,從來就沒有團結一緻過。
從松江那一戰就能明顯看的出來。
“難道J省的幾起命案,也是徐家幹的?倒是很有可能......”
“軍方的人沒有調動迹象,應該隻有少部分情報人員在你附近。”
花選峰繼續說道。
“三叔,您想要什麽,直接說吧......另外一個三叔的電話打進來了。”
周嚴說道。
“你業務還挺忙!”
花選峰揶揄道。
......
四輛開往川西方向的卡車緩緩駛入路邊的一個停車場。
司機下車,抽煙,說笑。有人毫無顧忌的直接在路邊撒尿,引來飯店老闆娘高聲的叫罵和一片猥瑣的笑聲。
這種開在省道邊的飯店,做的主要就是貨車司機的生意。
白天賣肉,晚上也賣肉。
顯然,這些司機和老闆娘非常熟悉。撒尿的家夥抖着鳥,回頭喊:“老闆娘,我們今晚住在這兒。有房間嗎?”
“呸!别人住肯定有,你宋二寶住就沒有。”
老闆娘側身讓其他人進門,不屑的對宋二寶啐了一口。
“這趟拉的什麽啊?有沒有破爛給我留些?”
等其他人進入飯店,老闆娘卻沒有跟進去,而是朝貨車走去。
這種跑物流的貨車,經常可以找機會扣些東西下來。隻要不是特别貴重的貨物,貨主一般不會追究。
當然不是貨主好說話。而是這條路上,交警路政非常“敬業”的雁過拔毛,不止是罰款,還經常以超重爲由,扣些看得上的貨下來。
沒任何手續的查扣,遇到遇不到,遇到幾次,全憑運氣。
既然穿制服的能扣,那司機們自然也可以做點手腳。
老闆娘剛走到車旁邊,就被宋二寶拉住。
“這批貨可不能碰!”
“哎呦!宋二寶,你抓老娘的手幹什麽?”
老闆娘嬌笑,另一隻手朝宋二寶的褲裆抓去。
“别鬧别鬧!”
宋二寶躲開老闆娘的魔爪,壓低聲音道:“車上有活的!晚上準備點吃喝!”
老闆娘臉色變了變:“你們膽子太大了。最近查的緊!”
所謂活的,多數是指藏在物流車裏跑路的罪犯。特定的時期,特定的圈子,是公開的秘密。
宋二寶從口袋裏掏出一卷錢塞進老闆娘手裏:“别多管閑事!少不了你的!”
老闆娘立刻眉開眼笑:“宋二寶,出息了呀!這批貨你負責?”
“負責,負責!今晚我負責你!”
車廂内,程學習側耳聽着兩人嬉笑着走遠,緩緩出口氣,按亮手機。
“把貨弄出來看看,别出事兒!”
有人小聲答應,窸窸窣窣的搬動箱子聲傳來。
“哎呦我艹!”
有人低呼。
程學習單手撐着箱子躍過去:“怎麽了?”
“媽的,他眼睛瞪這麽大,吓老子一跳!”
那人解釋。
程學習用手機照過去,果然看到吳斌怒目圓睜。
“吳公子,要不要撒尿?”
程學習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