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倩倩沒事.....我不太好。”
“雲岚市的警察打傷了花家的小三兒，還有一名安全局的偵查員......”
“我真的被打了......好，好，花家三叔......”
“爺爺，我認爲嶽陵存在極大問題。比如武警部隊的調動和指揮，省委能不能起到決策和監督作用。”
“另外......”
周嚴開始講話，唐啓東等人就識趣的退出去，何贊武沒有走。
作爲省委書記，他最難堪。退出去，丢面子。不退出去，周嚴要是講上半個小時四十分鍾電話，他更難看。
周嚴會這樣嗎？何贊武覺得，如果王書記願意，周嚴一定會。
從張奇帶人抓走方同軍那一刻起，就意味着周嚴“放棄”兩人之間的合作，選擇對抗。
對何贊武來說，不後悔是假的。
早知道周嚴對自己的敲打反應這麽激烈，何贊武一定不會如此草率。
說到底，還是何贊武沒有擺正雙方的位置。
周嚴要的是合作。而何贊武，隻是把周嚴當做一個可以幫自己做事的下屬。
思維慣性。
當了多年的省委書記，突然要和一個無論從地位還是年紀，都和自己不在一個水平線的手下平等的合作，何贊武一時轉不過彎兒來。
哪怕對方是“臭名昭著”的周嚴。
最重要的，是何贊武對自己将來的站隊問題，一直搖擺不定。
老船長一方，勳貴一方，還是新船長一方，站誰都有道理，站誰也都有風險。
能做到封疆大吏的人，何贊武自然有自己的根基。
但何贊武的“根基”談不上深。背後支持他的老領導退下去幾年，影響力大不如前。
幫他從西疆的麻煩中脫身，大概就是老領導最後能幫他做的事。
從嶽陵的實際情況出發，何贊武第一時間選擇與周嚴合作。因爲雙方利益一緻的地方比較多。面臨的麻煩也差不多。
但這不意味着何贊武就要與周嚴身後的勢力合作。
至少何贊武認爲，在大局沒有明朗之前，自己還有選擇的機會和餘地。
基于這樣的考慮，當吳常健親自打電話，暗示因爲吳斌，要調用一部分武警時，何贊武選擇默認。
同時，對新船長讓人帶話，讓他從穩定大局出發，限制吳家和勳貴勢力的要求，也表了一點“忠心”。
進退有度，遊刃有餘，待價而沽。何贊武對自己的謀劃，甚至有過短暫的得意。
所有的得意，在王倩倩“被打”後煙消雲散，在花錦鵬“被打兩次”後變成了煩躁。
在“群毆醜聞”還沒有發酵前，變成了恐懼。
周嚴不止是心黑，而且有超出正常人的狠辣手段。
自己剛剛表現出一點搖擺的态度，這貨已經下死手了。
要麽合作，要麽翻臉，沒有模棱兩可的機會。
裝作思考問題，何贊武的注意力卻全在周嚴身上。
“偷聽”别人打電話，很不符合他的身份。但何贊武也沒有别的選擇。
“我要跟何書記......”
周嚴突然提到自己，何贊武聽的更加仔細。
手機鈴聲偏偏不合時宜的響起。
何贊武忍不住望向周嚴，正碰上周嚴略有尴尬的目光。
手機鈴聲，來自周嚴手裏那部電話。
“這家夥......剛才竟然是在飙演技，根本沒和王書記通電話？！！”
何贊武腦子反應過來，表情卻跟不上腦子的反應。呆呆的看着周嚴，不知所措的樣子，似乎他才是被戳穿把戲的人。
“嘿嘿！真是不巧......”
周嚴的神情很快恢複正常，還朝何贊武笑笑，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的模樣。
然後揚揚手機：“東力集團的花總。”
何贊武很想一口血噴死周嚴。
能說什麽？能怎麽說？
周嚴沒有給王書記打電話，是戲弄他。但何贊武可不會當成單純的戲弄。
這是周嚴留的餘地，也是給他的警告。
可以裝成打電話，自然也可以随時真的打電話。
就周嚴剛才胡謅的那些内容，再稍稍“加工”，足夠把許多事的責任甩到何贊武頭上。
武警部隊的領導指揮問題，一直是充滿争議和不确定。
不止是武警部隊，所有雙重領導的部門都有類似的困境。
雙重領導，也就意味着某些情況下，責任不好劃分。
像這段時間，周嚴動用建甯武警支隊，吳家動用武警總隊和雲岚武警支隊，都經過何贊武的同意或者默許。
出了問題，該怎麽算？
況且一個地區在沒有大的自然災害情況下，頻繁動用武警部隊，本身就很有問題。
何贊武很清楚，如果追究，吳家是一定會把責任推給自己的。
畢竟和吳常健相比，自己差的遠。
“王書記的态度......”
何贊武盤算着形勢，周嚴已經接通電話，而且打開免提。
“三叔，何書記也在！您有什麽指示？”
周嚴說道。
“何書記？”
花選峰語氣中帶着錯愕，不過問過後，沒等周嚴回答。
“你給錦鵬灌了什麽迷魂湯？”
“我？我能給他灌什麽迷魂湯？三叔，我現在一腦門官司，您就别找茬了！”
“忙完手裏的事，你找時間去一趟粵海。我們家老二要見你！”
花選峰的話題很跳躍，跳躍的何贊武和周嚴都發愣。
“三叔，您别吓唬人行嗎？”
“吓唬你？黔南那邊，你還要不要支援？”
花選峰問。
“要要要！三叔，是不是有消息了？”
周嚴忙不疊道。
“已經有支援往那邊過去。你的人運氣好，附近剛好有一個摩步團。”
“我就想不明白，錦鵬爲什麽會這麽配合你！”
“可能是，長大懂事了吧。”
周嚴心裏一松，就又開始胡說。
“我看，他是被打壞了腦子！”
“也可能！三叔，你是沒看到，當時花.....花兄被他們壓在下面，好幾個人踩他的頭！要不是我拼命把他拉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咳咳咳.....”
何贊武咳嗽，用眼神警告周嚴不要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