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接？”
王家客廳中，老太太指指書房。虛掩的房門内，電話鈴聲锲而不舍的響着。
“唔.....桔子烤好了。”
王書記提醒妻子。
“哦哦。”
老太太連忙把小炭爐上烤的桔子夾到盤子裏。
“要變天了！腰有點不舒服。”
王書記捶捶腰，嘀咕道。
老太太白了王書記一眼：“不想說就不說，打什麽馬虎眼！”
相濡以沫一輩子，默契是自然而然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話，都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差不多行了！這麽大年紀，該讓孩子們去做的，就讓他們去做。”
“别學那些人，總想給誰遮風擋雨！争個什麽勁兒！”
老太太幫王書記重新倒上熱茶。
王書記微微一笑：“站好最後一班崗嘛！也不是爲誰遮風擋雨。”
“在這個位置上一天，就要管一天的事！”
“難道還能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鍾？”
夫妻兩個很久沒有這樣坐在一起閑聊，說着隻有彼此能聽懂的話，把鋒芒聊成平淡。
“倩倩打電話說去建甯看小周。和花家那小子和穆家的女孩一起。”
“這丫頭，我看也沒心思讀書！”
書房裏的電話鈴聲終于停下，客廳裏隻剩下老太太的聲音。
“書還是要讀的。學校.....适合倩倩。”
王書記說道。
“又是派你來打探消息的？”
老太太點頭：“可不是！不答應也得答應。我可受不了她磨！”
“小周到底怎麽回事？很麻煩？”
“麻煩？他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煩！”
“麻煩都要繞着他走！”
說起周嚴，王書記的眉頭不禁又皺起來。
“和小周有關？”
老太太用眼神示意書房方向。
“大概是！剛消停，他又抓了吳部長的兒子。”
“吳斌？”
“不是已經住院了嗎？”
老太太顯然不太關心外面的事情。
“.....又被他從醫院劫走了！人還沒找到！不知道多少人在找......”
老太太啞然失笑：“還真是個屬猴子的！”
“倩倩說他在建甯開什麽萬人大會，搞公審公判，把一個副省長都拉去陪審。厲害的不行！”
“連萬人大會都出來了！這小東西！”
王書記搖搖頭：“你别在這裏拐彎抹角的替他說好話！”
“不吃苦頭不消停啊！”
“他讓人殺了花家的老閨女。弄的我都不得不出面壓陣。”
“因爲拖上海德生，那位很有意見。上次來家裏說的事情，又要重新考慮！”
“算了！說多了你也不懂！”
王書記擺擺手：“放心吧。沒多大事！鵬飛在嶽陵，那小子折騰不出什麽大亂子。”
“無非就是障眼法，順便解決一些人事問題。”
“真沒事？沒事你怎麽躲在家裏不接電話？”
老太太狐疑。
“唉！嶽陵沒問題，那個混小子也沒問題！有問題的是這裏！”
王書記輕歎口氣：“小宋你記得吧？宋淑婉，以前來過家裏。”
“記得！很爽利的女同志！她怎麽了？不是在吉北工作嗎？”
“嗯！以前是在吉北。現在調任嶽陵任紀委書記。”
老太太奇怪道：“她.....調去嶽陵，和小周有關？”
“有關肯定有關。不是說這個，是吳斌從醫院被劫走，她有參與。”
“她？她怎麽.....”
“不是瞞着我！”
王書記說道：“是不想讓我知道。”
“看看你，在說什麽！”
老太太嗔怪道：“瞞着你不就是不想讓你知道嗎？”
“呵呵。不一樣。瞞着我，小宋是不會的。不想讓我知道，小宋會因爲某些原因暫時妥協。”
老太太反應過來：“你不會要說.....小宋是被小周拐的吧？”
“很有可能！小宋是個原則性很強的人。對我也非常尊重。”
“能讓她背着我做事，必須有足夠的理由。比如案情牽涉到我，或者她覺得不需要她來跟我彙報。”
“小宋對周嚴的評價很高。而且.....”
“又說半句話！不愛說拉倒！”
老太太笑着站起來：“聽的頭疼！”
......
“聽的頭疼！”
“你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
宋淑婉咬牙。
“宋書記，頭疼是因爲我說的太多。你還要我一次說完，這不符合邏輯！”
周嚴一邊打電話，一邊朝陸嘉琪招手。
“異想天開！我現在如果出現在醫院，馬上就會被盯上。”
“就是能順利把人帶出來，難道還能一路帶到建甯？”
“我以什麽身份，什麽理由帶走吳斌？”
“幫你把人帶進醫院，已經......已經......”
“已經違反原則了？”
周嚴笑着接過宋淑婉的話。
“宋書記，你是賀書記喊去醫院的，我的人碰巧跟在你身邊，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哪裏違反原則了？别擔心，吉北的案子，吳斌确實有插手。至少有資金往來。”
“有必要的話，我可以再幫你找到可信的證人。”
“你說覃輝？”
宋淑婉問道。
“對啊！覃輝當時是參與者之一，他能證明吳斌和汪淼有經濟往來。”
“如果這個理由不夠，我可以僞造一份舉報材料。舉報吳斌在嶽陵，不，在建甯的犯罪勾當。”
“其實，我現在正在做這件事！已經快做完了！”
周嚴說道。
宋淑婉氣結。
“你一個市委書記，公然說僞造材料，合适嗎？”
“哈哈。反正您是我老領導，不算外人！”
周嚴朝走過來的陸嘉琪笑。
“宋書記，我還有事要和陸書記的女兒說，就先挂了！”
“陸書記的女兒？陸嘉琪？”
“對啊！”
“你到底在搞什麽？！”
宋淑婉一手拿電話，一手揉太陽穴。
她現在越來越懷疑自己又上了周嚴的當。
賀翔.....也是。
“我在替您打開局面啊！萬事俱備，就等您來背鍋！”
“您就按我說的......”
“陸姐姐，你真實太給力了！”
“哦哦，宋書記，沒說您.....”
周嚴在“應付”陸嘉琪和宋淑婉，身後不遠處，一直安靜等待的人群突然騷動喧嘩起來。
楊宇航被帶到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