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忙你的！我來和宋書記說。”
陸嘉琪瞥一眼周嚴，忽然笑出聲來：“穿的亂七八糟！像個.....像個倒賣車票的！”
“啊？！”
周嚴發愣，低頭看看身上臨時找來的衣服，頗爲尴尬：“這幾天就洗了一次澡，衣服也是臨時找的。”
“忙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
“别貧嘴了！那邊再不管，老百姓要亂起來！”
陸嘉琪伸手去接周嚴的手機：“給我！”
“别呀！”
周嚴躲開：“我把你的号碼給宋書記，我要随時接電話呢！”
“......宋書記，你記一下陸嘉琪的号碼，讓她和你說後面的計劃！”
“計劃......你還說計劃！”
旁邊的陸嘉琪又笑出聲。
“聽你說計劃這個詞，大家都有心理陰影了！”
“咳咳！”
周嚴咳嗽，呲牙朝陸嘉琪笑笑，轉身大步跑回台子。
......
“你就是楊宇航？”
周嚴跳上台子，所有的叫嚷聒噪聲立刻消失，現場又恢複一片安靜。
幾張桌子臨時拼湊起的台子本就不。，楊家父子，兩名警察，鄧馳，再加上周嚴，搖搖欲墜的擁擠。
台下，楊麗麗姐妹扒在邊緣急切的說着什麽，一名穿檢察院制服的人在不停勸說。
建甯的領導一部分冷眼旁觀，一部分圍着裘永德和卞少峰說話。
而楊守傑這個市長獨自站在一旁，和方衛東一樣，似乎被孤立。
粗略掃過，周嚴有異樣的感覺。
“水挺深！不過.....紙老虎！等我給你們個狠的！”
周嚴在心裏冷笑。
“周書記！周書記......”
形容枯槁的老人一下子跪在地上，雙手抓住周嚴的腿，仰頭望着周嚴。
手腕上的铐子硌得周嚴的膝蓋生疼。
周嚴沒說話，也沒有去扶楊宇航。
這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悲憤，希冀，決絕等複雜的表情是真的。但望向周嚴的那雙眼睛中，卻有種周嚴很熟悉的感覺。
狡黠。
當然，放在好人身上，就叫智慧。
這樣的感覺，周嚴有過很多次。
這幾年打交道的人，壞人實在太多，對這樣的眼神，周嚴太熟悉。
“有趣的人！難怪能折騰出美佳這樣的企業。還能在身陷囹圄這麽久之後，有無數人爲他奔走。”
“老一輩的企業家，可能學識不高，但智商情商都遠高于常人。”
周嚴心情挺好。
和聰明人打交道，省事。
“站起來說話。這裏有領導，有老百姓，我是不是市委書記已經不重要了。”
“就是省委書記來，也得給你個說話的機會。”
“我想，這就是你最需要的，對吧楊總？”
周嚴朝後退一步。
果然，楊宇航馬上松手。
周嚴笑了。
“周書記，我被刑訊逼供.....”
楊宇航大喊，然以......開始脫衣服。
現場再次騷動。
周嚴側頭看看已經隻穿着内褲的楊鵬，揮手制止兩名想上來阻止的警察。
楊宇航麻利的脫掉身上所有的衣服，和他兒子一樣，隻剩一條内褲。
手上的铐子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動作。
麻利的程度，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周嚴在看守所的時候，看過裏面的人演示怎樣戴着手铐脫衣服，如何戴着腳鐐脫褲子，還曾經贊歎過。
沒想到幾年之後，再次看到這樣的技巧。
讓周嚴懷疑他不隻是早有心理準備。
“周書記！”
楊宇航轉身，向周嚴展示背上的傷疤。
“還有.....肋骨被打斷過！不過已經好了！但拍片子可以檢查！”
“還有......”
“别呀！這裏咱們私下看！”
周嚴一把拉住楊宇航要脫褲衩的手，狠狠汗了一下。
“這家夥.....還真豁得出去！”
“楊總，剛才楊鵬也說自己被刑訊逼供，還清楚的講出對他刑訊逼供的人。”
“一會兒這些人都要被帶到這裏。大家當面對質！”
周嚴說道。
“有市公安局經偵大隊隊長朱英豪，經偵大隊副教導員葛雲宏，馬橋派出所.....”
楊宇航幾乎立刻說出一長串的名字。
周嚴靜靜的聽着，現場所有人都靜靜聽着。
“沒有了？楊總，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人？”
當楊宇航閉上嘴，周嚴的聲音打破短暫的安靜，聲音中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意。
“還有.....還有......古寶華和闵玲，還有王陽！”
楊宇航隻遲疑一兩秒便大聲說出三個名字。
“楊宇航，你别胡說八道！”
“我什麽時候對你刑訊逼供過？我隻提審過你兩次，哪次打過你！”
台下的古寶華急了，不顧身份的跳上台子。
“你....你自己沒有動手，但指使别人動手的！”
楊宇航争辯。
“啪啪啪！”
周嚴鼓掌。
“就這樣！當面對質，有冤屈說冤屈，有道理說道理！”
“古局，你這個表率作用起的不錯！”
“周書記.....我.....我真沒打過他！我以我的黨性保證！”
古寶華意識到自己的失态，但已經上來，再想下去，可就不那麽容易。
“黨性不黨性的先放一邊。”
周嚴說道：“先說事實。領導幹部，不能搞賭咒發誓那一套。”
“楊總，你說古局對你刑訊逼供，他說沒有。”
“你先說，他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怎麽刑訊逼供的。”
“古局，他說完，你再解釋。”
“秘書長，找兩個人來記錄。”
“劉星，你也來。檢察院再安排一個記錄員。”
“今晚大家辛苦點，一個一個對質！”
“哦，對了！”
周嚴又走到楊宇航面前：“楊總，既然是你說被刑訊逼供的，那就要講清楚刑訊逼供的細節。比如怎麽打的你，誰動的手！”
“你們開始吧。我還要接個電話！”
周嚴說完，急匆匆跳下台子。
......
“吳部長，您老人家怎麽想起找我了？”
周嚴邊接電話邊朝遠處走，聲音很大，台子周圍的建甯領導們都聽的清清楚楚。
“吳部長.....吳常健！”
吳常健給周嚴打電話。
不少人臉色真正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