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見，我不能同意！”

何贊武思忖半晌，還是決定把話說清楚。

他是忌憚王鵬飛，忌憚王家，也忌憚周嚴背後複雜的關系背景。

可想到周嚴的狗屎計劃将會引發的嚴重後果，何贊武依舊選擇拒絕。

不是拿捏，是在權衡利弊之後做出的選擇。

王鵬飛給周嚴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周嚴要做的事，王鵬飛也覺得扯淡。

很多事，不是想快刀斬亂麻就能快刀斬亂麻的。

如果那麽簡單，領導豈不是過于好當。

在封建社會，九五之尊的皇帝尚且做不到對所有事一言而決。

陳冗的官僚體系，繁雜的利益關系以及複雜的人性，并不是隻靠蠻力就能解決。

王鵬飛依舊選擇配合周嚴，是認爲周嚴不會幼稚到這種程度。一定還有後手。

果然，在何贊武明确反對後，周嚴神情自若，沒有任何不快的表示。

“何書記，您是覺得我異想天開。或者覺得我太幼稚，太想當然。”

“當然，你最擔心的還是，如果我這樣做，會把嶽陵攪的天翻地覆，最後很可能無法收場。”

周嚴說着，神情逐漸變的嚴肅。

“那我要是說，嶽陵接下來，注定會天翻地覆，您怎麽看？”

何贊武冷哼一聲：“你想說什麽？”

周嚴清清嗓子。

“何書記，跨國人體器官研究以及買賣，您了解多少？”

“跨國人體器官研究和買賣？”

何贊武皺眉：“你是說嶽大醫院？”

“嶽大醫院在整個體系中，根本微不足道。”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看，嶽陵從學校到科研機構，再到醫療機構，都有單位或者個人不同程度的參與其中。”

“背後牽扯的，不止有政治勢力，還有學術集團甚至境外一些官方組織。”

周嚴說道。

“我在J省和松江，都和他們打過交道。”

“知道他們的實力有多龐大。”

“您也許不相信，在我們國家，法治社會，竟然還有如此喪心病狂的組織存在。”

“這麽和您說吧，嶽大醫院從上個世紀開始，就是省委省政府領導的定點醫療機構。”

“周嚴！”

王鵬飛打斷周嚴。

“說話注意些！”

周嚴呲牙：“注意不注意，也就那麽回事！”

“何書記，嶽陵的這些垃圾，我要掃掉。”

“一旦事情曝光，不知道多少人頭落地，多少人丢官罷職。”

“沒有威脅您的意思。隻是想說，即便您是省委書記，也阻止不了我要做的事。”

“那您想想看，事情曝光後，您會怎麽樣？”

“這個鍋輪不到您背。但要說沒影響，可能嗎？”

周嚴說完，自己掏出煙，很自然的點上。

何贊武和王鵬飛都陰沉着臉一言不發，房間内氣氛壓抑。

如果周嚴說的是真的，後果恐怕比周嚴想到的還要嚴重。

民意洶洶之下，處理不當的話，甚至會引起整個社會的動蕩。

王鵬飛也是第一次聽到周嚴談這件事。驚訝之餘，首先想到的是周嚴在臨南和袁靜山的密談。

雖然猜不出其中的關聯，但王鵬飛确定與此有關。

周嚴語焉不詳，說的事情卻足夠嚴重，足夠駭人聽聞。

相比之下，什麽美佳集團，什麽建甯的礦産清理，也确實不算什麽。

王鵬飛心裏駭然，卻并不着急。

反正其中的細節，可以稍後問周嚴。

何贊武心裏則不止是驚駭，還有深深的無力感和擔憂。

沒有懷疑周嚴這番話的真實性。

J省和松江的事情，在他這個級别，不算什麽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