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說有區别,不過是有些人保有一點基本的道德和慈悲,另一部分人連人都不算。
利益,換一個集團擁有,遲一點早一點,能有多大區别?
但與人體器官買賣相關的事情不一樣。
剝奪人的生命,用普通人的身體,生命和尊嚴做“燃料”,做原料,滿足某些人,某些階層的貪婪甚至追求永生的癡心妄想,周嚴無法接受,無法容忍。
人都是自私的。自私的底層邏輯來自于占有的欲望和對失去的恐懼。
周嚴不高尚。可作爲重來者,恰恰對生命和命運有特殊的理解。
出于這種理解,周嚴對結果不太在意。
不在意結果的人,就很少有恐懼。
周嚴想試一試。
能不能改變什麽不敢奢望,至少可以挽救或者暫時挽救很多人,也能讓近在眼前的魔鬼付出代價。
想法沒錯,操作起來,很難。
之所以難,不單單是敵人太多太強大,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周嚴很難說服自己人支持自己。
神棍難當,一個給人的印象是生猛蠻幹,不太靠譜的人,當神棍就更難。
怎麽樣把幾乎确定的未來,盡量合理的推測出來,讓人相信,周嚴實在很頭疼。
缺乏仙風道骨的高人風範啊!
周嚴很想表演一下大神附體的把戲......
王鵬飛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和大局相比,一些醫療機構和學術機構參與吳家的鬼把戲,不過是癬疥之疾。
王鵬飛是個好人,但他的出身和位置決定了他和周嚴對某些事情看法的差别。
就像有的人哭訴每年一百萬的基本生活開銷,壓力很大,而看不到很多人,一年甚至連一萬塊都賺不到的困窘。
階層,僅此而已。
這不是對和錯那麽簡單。
是社會割裂的體制問題。
是系統性問題。
“爸,這個吧,也沒您想的那麽嚴重。”
“雖然說三件事同時做,勉強些。但重心是可以随着情況變化調整的。”
“您想啊,所謂三件事,針對的敵人,是以一個或者同一批人。不沖突。”
“你當我是老糊塗了?”
王鵬飛被周嚴氣的不行,目光掃視桌面,像是要找東西砸周嚴。
“爸......”
周嚴縮縮脖子。
“您再相信我一次!真的,這次我真的有計劃......”
“要打破一切舊枷鎖......”
周嚴捂着腦袋嘀咕。
王鵬飛終于還是找到一本書,甩到周嚴腦袋上。
“你是不是以爲自己舉重若輕,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很潇灑,很勇敢?”
“覺得自己洞察一切,然後能代表正義審判誰?”
王鵬飛拍桌子。
“去看看,在官場上,就是到你爺爺的位置,都要謹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爲什麽?是别人都不如你勇敢,不如你聰明,不如你潇灑?”
“你這樣子,我看趁早滾蛋,找個養老的地方吃閑飯!”
“不然到最後,害人害己!”
“你現在是市委書記,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牽涉很多。”
“哼!”
王鵬飛喘口氣,調整一下情緒又說道:“不上不下的位置,最難做!”
“上面要借勢,下面要駕馭。四面受敵,你能保證自己面面俱到?”
周嚴搖頭:“不能。但隻要把足夠多的人拖下水,把事情鬧大,就不需要所有的事都親力親爲。”
王鵬飛懂周嚴的意思。
隻要事情鬧得足夠大,事件的性質足夠惡劣,上面就一定會對洶洶民意有所交代。
和人們通常認知不同,其實越往上層,是越重視民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