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底下怎麽想,怎麽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何贊武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問題是,不可說的東西,也就不能拿出來反駁周嚴。
這次的沉默,持續了很久很久。
兩個人的手機中,都不斷有其他通話撥入的提示,兩個人都沒有理會。
直到周嚴點起第二支煙,何贊武才再次開口。
沒有新意的問題。
“你到底要幹什麽?”
“書記,我真的是要回建甯好好工作。”
“也希望您和其他省領導來建甯指導工作。”
“唉,如果您.....積勞成疾,就好了。”
周嚴最後一句,說的充滿向往的意味。
“你覺得,按兵不動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
何贊武不得不再次放下身段,征求周嚴的意見。
“書記,事情才剛剛發生,有人在盤點損失,有人在判斷形勢,有人在忙着進攻,有人在忙着防守,也有人在想怎麽煽風點火。”
“要我說,誰都沒辦法預判形勢。”
“是誰都沒辦法預判你要幹什麽吧?”
何贊武難得的吐了個槽。
“嘿嘿。我根本無足輕重。”
周嚴謙虛。
“我想,大家都在等着看嶽陵怎麽處理。”
“事情發生在嶽陵嘛。”
“如果嶽陵不着急,那着急的就是别人,對不對?”
“咱們耗得起,别人未必耗得起。看看風向不好嗎?”
何贊武沉吟片刻道:“你耍威風的時候,就沒想過看風向?”
“您說的是哪幾個老外?”
周嚴說道:“不用擔心他們。無論是哪個部門,那個人找上門,按程序立案就是了。”
“沒死,也沒活。慢慢查。”
“程序上的門道,交給公安部門去折騰。”
“壓力自然會有,但不會太大。”
“不會太大?說的輕巧!”
何贊武覺得周嚴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哦,書記,我說的不清楚。”
“應該說,再大的壓力,也不會持續太久。”
何贊武警惕:“你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他們很快就沒有閑情逸緻追究幾個死人。”
......
建甯風亭區,離市中心最遠的區。
清江路12号,宏途駕校。
周嚴滿意的點點頭:“這地方不錯。環境不複雜,交通也方便。”
“美佳集團居然還有駕校。”
賀工勉指着跟在身邊的男人介紹:“書記,他叫郭松亭,是駕校的校長。”
郭松亭局帶着局促的笑:“周書記,下午鄧秘書長帶着楊總親自過來吩咐把駕校清理出來。”
“我們已經通知學員和教練,學校暫時停課。該退費的退費。”
“您放心!除了我,駕校不會再有其他人來這裏。”
“我這兩天處理完一點後續的事,也......”
周嚴擺擺手:“不用這樣,又不是在這裏搞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駕校有需要處理的事,你們盡管辦。”
“對接好就行。”
“或者.....”
周嚴想了想,說道:“到時候讓賀局給你弄個臨時通行證。”
賀工勉愣了愣:“竟然要搞通行證。書記要在這裏幹什麽......”
心裏想着,嘴上卻介紹道:“郭校長和楊家是親戚。楊總出事後,楊家二小姐一開始就是藏在這裏,躲過一劫。”
“嗯。别說親戚不親戚,患難見真情。”
周嚴朝郭松亭點點頭:“那就麻煩郭校長了!”
郭松亭連連搖手:“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應該的。”
“您是清官,幫我表姐夫一家伸冤,我們都不知道怎麽感謝您。”
介紹完情況,何工勉讓郭松亭先離開,然後彙報:“書記,我挑了十幾個人,都是市局和各分局刑警隊的。”
“背景清白,人品可靠。”
“暫時隻有這麽多。如果不夠用,我再想辦法。”
“夠用了!讓他們辛苦些,負責外圍安全。配合武警中隊,防止閑雜人搞事情。”
“哦哦。有武警,那太好了。”
“這附近我看過,面積雖然大,但視野比較開闊,有人想混進來,不容易。”
周嚴笑起來:“何局還挺專業。當過兵?”
賀工勉點頭:“在部隊幹過幾年,偵察連連長轉業回來的。”
“難怪!”
周嚴望着不遠處一排平房前,正忙着從車上搬東西的衆人,又問道:“你說這裏有地下室,一個駕校,怎麽會有地下室?”
“書記,是我沒說清楚,不是地下室,是防空洞。”
“抗戰時修的。像這樣的防空洞,建甯有不少。”
“駕校這邊恰好有一個,平常被他們當倉庫用。”
“防空洞?建甯有很多?”
周嚴心裏一動,追問道。
“很多。具體有多少,大概沒人知道。”
“其實不止建甯,嶽陵好幾個城市都有大量的防空洞。”
“像芙蓉,當年打過大會戰,防空洞更多。嶽峰山附近最多,前些年政府還想把這些防空洞改造成景點呢。”
“還真有可能.....”
周嚴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