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立刻有禦史出列反駁。
“臣不以爲然!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強行征讨,糧草轉運艱難,恐勞民傷财,重蹈前朝覆轍。”
“況且,那些江湖門派,并非普通士卒,個個身懷武藝,來去如風。大軍圍剿,事倍功半。”
“依臣之見,當以安撫爲主,冊封其首領,予以官職,将其納入朝廷管轄,方爲上策。”
“荒唐!”兵部尚書怒斥,“此等養虎爲患之舉!今日冊封他爲王,明日他便敢觊觎陛下的龍椅!”
朝堂之上,主戰派與主和派争論不休。
龍椅之上,李淵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他的目光,越過争吵的群臣,落在了站在百官之首,那個身穿太子蟒袍,神情淡漠的年輕人身上。
“蕭羽,你怎麽看?”
李淵開口了。
所有争吵聲,戛然而止。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蕭羽身上。
這位太子殿下,回京之後,一直深居簡出,這是他第一次在朝會上公開發表意見。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戰功赫赫,幾乎以一己之力爲大唐打下半壁江山的傳奇太子,會作何選擇。
蕭羽從隊列中走出,來到大殿中央。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兵部尚書。
“落日劍莊,很強?”
兵部尚書躬身道:“回殿下,其莊主号稱劍王,據說已入先天之境,劍出必見血。其麾下更有四大護法,八大堂主,皆是後天巅峰的好手。尋常百人軍隊,怕是近不了他們的身。”
他又看向那名主和的禦史。
“招安,他們會同意?”
禦史遲疑了一下,道:“若朝廷給的條件足夠優厚,想必……”
“不必想了。”
蕭羽打斷了他的話。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一群占山爲王的草寇而已。”
“給了他們臉,他們就真以爲自己是王了。”
“傳令下去。”
蕭羽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與他對視的官員,都感到一股發自靈魂的寒意。
“點兵三萬,由我親自率領。”
“三日後,出征蜀中。”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劍快,還是我大唐的鐵騎快。”
沒有商議,沒有讨論。
隻有命令。
霸道,直接,不留任何餘地。
滿朝文武,一片死寂。
他們看着眼前這位年輕的太子,仿佛看到了一柄已經出鞘的絕世兇器。
鋒芒畢露,殺氣淩然。
李淵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但他最終,隻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準奏。”
……
三日後,長安城外。
三萬大軍,集結完畢。
旌旗蔽日,甲光向日,一股肅殺之氣直沖雲霄。
這不是普通的軍隊。
這是跟随蕭羽從北境一路殺回來的百戰精銳,每一個士卒的眼神裏,都帶着狼一樣的兇悍和對統帥狂熱的崇拜。
蕭羽一身玄色戎裝,跨坐在一匹神俊的黑色戰馬之上。
他沒有做任何戰前動員。
他隻是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向前一指。
“出發。”
“吼!”
三萬将士,爆發出震天的怒吼,如同蘇醒的洪荒巨獸。
大軍開拔,煙塵滾滾,向着西方的蜀中之地,碾壓而去。
大軍行進的速度,快得驚人。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沿途的州府官員,無不戰戰兢兢,提前備好糧草,恭迎大駕。
任何敢于拖延和敷衍的,第二天,他的人頭就會被挂在城樓上。
而執行這一切的,是一群神出鬼沒的黑衣人。
黑冰台。
蕭羽第一次,将這支暗刃,用在了明處。
他要讓天下人都知道,順從朝廷,則生。
違逆太子,則死。
半月之後,大軍抵達蜀中門戶,劍門關。
雄關如鐵,扼守要道。
落日劍莊的旗幟,就插在關樓之上,迎風招展,嚣張無比。
關牆之上,站滿了身穿勁裝的劍客。
他們抱着劍,神情倨傲,看着下方黑壓壓的大軍,眼中滿是輕蔑。
一個身穿白色錦袍,面容俊朗,嘴角卻挂着一絲邪氣的年輕人,站在關樓最前方。
他,便是落日劍莊的少莊主,号稱“玉面小劍王”的林平之。
“來者可是大唐太子李祁?”
林平之的聲音,用内力送出,傳遍了整個戰場。
蕭羽催馬上前,擡頭看着他,眼神平靜。
“是我。”
“呵呵。”林平之輕笑一聲,搖了搖手中的折扇。
“我道是誰,原來是京城裏來的那個娃娃太子。”
“聽說你在北邊殺了不少蠻子,就真以爲自己天下無敵了?”
“我告訴你,這裏是蜀中,是我們落日劍莊的地盤!不是你那過家家的北境戰場!”
“你手下那些隻會揮舞蠻力的屠夫,在我劍莊三千劍客面前,不過是待宰的豬羊!”
他身後的劍客們,發出一陣哄笑。
蕭羽沒有動怒。
他隻是靜靜地看着林平之,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說完了嗎?”
林平之的笑容一僵。
“說完了,就準備受死吧。”
蕭羽淡淡地說道。
“狂妄!”林平之勃然大怒,收起折扇,指着蕭羽。
“李祁!你敢不敢與我公平一戰?”
“你若赢了,我落日劍莊,降了!”
“你若輸了,就帶着你的三萬豬羊,滾回長安,永遠不許再踏入蜀中半步!”
他想用江湖規矩,來解決這場戰争。
在他看來,自己是後天九重的劍道天才,對付一個隻會在軍陣裏逞威風的太子,綽綽有餘。
蕭羽笑了。
那笑容裏,帶着一絲憐憫。
“你沒有資格,與我談條件。”
他緩緩舉起手。
“全軍,攻城!”
命令下達。
沒有絲毫猶豫。
“咚!咚!咚!”
戰鼓聲,如同死神的脈搏,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