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鼓點,敲擊在所有人的心髒上。
“你……你到底是誰……”
李天雄躺在地上,眼中再無之前的暴虐與瘋狂,隻剩下無盡的恐懼與悔恨。
他終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那面旗,是真的。
那份氣度,是真的。
太子……
他竟然真的對當朝太子動了手。
這是誅滅九族的大罪!
“我是誰?”
蕭羽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
“我是來收債的人。”
“你李家,在晉陽作威作福,魚肉百姓,這些,我不關心。”
“你李家,想攀附權貴,結交朝臣,這些,我也不關心。”
“但你們,不該動我的人。”
蕭羽的腳,輕輕地踩在了李天雄的胸口上。
“我的人,你也敢動?”
“我守護的女人,你也敢辱?”
“惹了天,就要用命來填。”
他的腳,緩緩用力。
“咔嚓……咔嚓……”
李天雄的胸骨,開始一寸寸地斷裂,塌陷。
“嗬……嗬……”
他想求饒,卻隻能發出漏風般的聲音,鮮血從他的七竅中不斷湧出。
他眼中的生機,在飛速地流逝。
就在他即将被徹底踩死的瞬間。
“駕——!”
一陣急促到極緻的馬蹄聲,從長街的另一頭,由遠及近,瘋狂傳來。
一名身穿京城禁衛服飾的騎士,一人一騎,背上插着令旗,正以一種不要命的速度,沖開人群,向着這片修羅場沖來。
他胯下的戰馬,口吐白沫,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騎士的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惶恐。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面黑色的龍旗,以及龍旗之下,那個腳踩着一個老者,渾身散發着滔天殺意的身影。
“噗通!”
騎士在距離蕭羽還有數十步遠的地方,直接從飛馳的馬背上翻身躍下,落地後連滾了幾圈,卸去沖力,然後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
他高高舉起手中一個用黃绫包裹的卷軸,用盡全身的力氣,嘶聲力竭地哭喊道:
“太子殿下!刀下留人!”
“陛下八百裏加急聖旨到!”
八百裏加急聖旨。
這六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死寂的長街上炸響。
周圍所有跪着的降兵和遠處圍觀的百姓,腦子都嗡的一聲。
聖旨!
當今陛下的旨意!
這代表着至高無上的皇權,代表着天子之威。
在這大唐的疆域之内,誰敢違逆?
那名傳旨的禁衛,看到蕭羽腳下的動作沒有停歇,李天雄胸骨碎裂的聲音依舊在清晰地響起,他吓得肝膽俱裂,聲音都變了調。
“殿下!殿下三思啊!李家……李家殺不得!”
“陛下有旨,命您即刻停止,保全李家,速回長安!”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前,想要靠近,卻又被那千名黑甲騎兵身上散發出的森然殺氣所阻,不敢再進一步。
繡樓上,王婉兒的小臉煞白。
她不懂什麽朝堂大事,但她知道“聖旨”二字的分量。
那是蕭羽哥哥的父親下的命令。
父命,君命。
他……會停手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蕭羽的身上。
隻見他緩緩側過頭,那雙幽深如淵的眸子,淡漠地瞥了一眼那名高舉着黃绫卷軸的禁衛。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聽到聖旨的惶恐,沒有面對君命的爲難。
隻有一片,純粹的,冰冷的……不耐煩。
仿佛被打擾了一場無關緊要的消遣。
“嗬……”
他腳下的李天雄,喉嚨裏發出最後的喘息,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望。
聖旨來了!
他有救了!
陛下要保他李家!
隻要他活下去,隻要他能回到長安,憑借李家在朝中的人脈,他定要讓這個小畜生……
“咔嚓!”
一聲比之前所有骨裂聲都要清脆、都要響亮的斷裂聲,打斷了李天雄所有的幻想。
蕭羽的腳尖,猛然發力。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瞬間貫穿了李天雄的胸膛。
他的胸腔,整個塌陷了下去,心髒被直接碾成了肉泥。
李天雄的眼睛瞪得如同銅鈴,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後化爲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
當着傳旨禁衛的面,在“刀下留人”的嘶喊聲中,這位太子殿下,竟然真的……踩死了他。
無視聖旨!
全場,鴉雀無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那名傳旨的禁衛,高舉着卷軸的手臂僵在半空,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大張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傻了。
他跑死了三匹最好的禦馬,不眠不休地從長安趕來,就是爲了阻止這一切。
可他,晚了一步。
不,不是晚了一步。
是這位太子殿下,根本就沒把聖旨放在眼裏!
蕭羽緩緩擡起腳,仿佛隻是踩死了一隻礙眼的螞蟻。
他甚至沒有再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那名呆若木雞的禁衛,投向了長街的盡頭,仿佛在看那遙遠的長安城。
“我的人,在晉陽受辱。”
“我的女人,險些被人逼死。”
“我千裏奔襲,爲她們讨還公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而我的父皇,遠在長安,卻讓我刀下留人?”
“他讓我保全一個,連豬狗都不如的家族?”
蕭羽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暖意,隻有無盡的嘲弄與森寒。
“穩定?”
“大局?”
“他高坐龍椅之上,看到的是天下棋盤,是權力制衡。”
“我站在這血泊之中,看到的,是魚肉百姓的惡霸,是無法無天的畜生!”
他轉過頭,冰冷的目光,終于落在了那名禁衛的身上。
“聖旨?”
“拿來。”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禁衛一個激靈,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身體抖如篩糠,手忙腳亂地将那黃绫卷軸呈上。
蕭羽沒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