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如同墳墓般的死寂。
林戰那雙虎目,瞬間縮成了針尖。
他身上的玄甲,因爲主人情緒的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聲。
渡劫期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轟然加重。
咔嚓。
咔嚓。
城門前的黑石地面,承受不住這股壓力,寸寸龜裂。
排在遠處的修士們,腿一軟,成片地跪了下去。
他們神魂顫栗,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要被這股威壓捏爆了。
可那個青年。
那個站在風暴中心的青年,依舊站得筆直。
他的身軀,如同一杆刺破蒼穹的長槍,沒有半分彎曲。
“你在,教我做事?”
這句反問,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林戰的臉上。
抽在城主府的臉上。
“你……”
林戰的胸膛劇烈起伏,一個“你”字出口,後面的話卻被無邊的怒火堵在了喉嚨裏。
他身爲黑石城三大統領之一,渡劫三重的強者。
何曾受過這等頂撞?
何曾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躲在他身後的趙坤,此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從極度的恐懼中掙脫出來,化爲無邊的怨毒。
“林統領!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
他尖利地叫喊着,指着蕭羽的鼻子。
“他就是個瘋子!一個藐視城規,藐視城主府的狂徒!”
“殺了他!立刻就地格殺!爲我趙家死去的護衛報仇!”
蕭羽的眼神,冷冷地瞥了趙坤一眼。
那眼神,讓趙坤的叫嚣聲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後面的話全都卡住了,隻剩下驚恐的喘息。
蕭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戰。
“他要搶我的刀,我斷他護衛的手。”
“他要殺我,我便殺他的人。”
“這很公平。”
“你所謂的規矩,隻在他将死之時出現。”
“所以,你的規矩,一文不值。”
蕭羽的聲音平淡,卻字字誅心。
他說的,是事實。
是所有圍觀修士都看在眼裏的事實。
趙家行兇時,城衛軍視而不見。
兇徒将死時,城衛軍出來主持“公道”。
這是誰的公道?
又是誰的規矩?
“放肆!”
林戰終于爆喝出聲,聲如驚雷。
“牙尖嘴利!”
“無論有何緣由,在黑石城門前行兇,便是死罪!”
“本統領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随我回城主府受審!”
“否則,死!”
最後一個“死”字出口,他手中的方天畫戟猛然頓地。
“轟隆!”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浪,以他爲中心,呈環形炸開。
地面被掀起一層,碎石激射。
渡劫期的法則之力,已經開始扭曲周圍的空間。
蕭羽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譏諷。
“受審?”
“就憑你?”
話音未落。
他動了。
沒有征兆。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血色的殘影,不是沖向林戰,而是繞過他,直撲他身後的趙坤。
目标,從未改變。
“豎子敢爾!”
林戰勃然大怒。
他沒想到,在自己渡劫期的威壓之下,對方非但沒有屈服,反而還敢當着他的面動手。
這是何等的猖狂!
這是何等的目中無人!
“給本統領留下!”
林戰怒吼,手中的方天畫戟橫掃而出。
他沒有動用全力,他隻想将蕭羽逼退,然後擒下。
戟刃劃破長空,帶起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仿佛要将天地都一分爲二。
渡劫期強者的随手一擊,也蘊含着毀天滅地的威能。
然而。
蕭羽的身影,在那道戟刃及體的瞬間,驟然一晃。
如同一片在狂風中飄蕩的落葉,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鋒芒。
同時,他的速度,再次暴漲。
“什麽?”
林戰瞳孔一縮。
好快的速度!
好詭異的身法!
他這一戟,竟然落空了!
“林統領救我!”
趙坤發出了驚恐到變調的尖叫。
他眼睜睜看着那道血色的身影,突破了林戰的封鎖,如同一尊死神,向他撲來。
他手腳并用地向後爬,褲裆下的騷臭味,更加濃郁。
死亡的陰影,将他徹底吞噬。
“休想!”
林戰反應極快,一戟落空,手腕一轉,畫戟如龍,回身直刺蕭羽的後心。
這一擊,他用上了五成力。
空間都被刺穿,發出了尖銳的嘯叫。
他自信,這一擊之下,就算是同階的渡劫期,也必須暫避鋒芒。
可蕭羽,根本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理會背後那緻命的攻擊。
他左手猛然向後張開,五指成爪。
“嗡!”
一面由赤金色業火構成的火焰盾牌,瞬間在他背後成型。
“轟!”
方天畫戟的戟尖,重重地刺在了火焰盾牌之上。
沒有想象中的驚天爆炸。
那足以洞穿山嶽的力量,刺入火焰盾牌,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霸道神聖的火焰,迅速消融,分解。
林戰隻感覺一股灼燒神魂的恐怖熱力,順着畫戟傳了過來。
他心中大駭,連忙抽身後退。
他低頭看去。
自己那柄玄階上品的法寶,方天畫戟的戟尖,竟然被燒得通紅,甚至有融化的迹象。
“這是什麽火焰?”
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而就是這一個呼吸的耽擱。
蕭羽,已經出現在了趙坤的面前。
“不……”
趙坤絕望地看着那張近在咫尺的冷漠臉龐。
他張開嘴,還想求饒。
蕭羽一腳踩下。
“砰!”
趙坤的頭顱,像是被鐵錘砸中的西瓜,轟然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