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點,我抓不着了!!”
捧日軍的後宅裏,唐清婉和何詩菱還有何書萱三個人轉燈一樣圍着張永春的下半身轉着。
終于,就在仨人都累出了一頭汗的時候,張永春直了直腰。
三個人擡起頭來,唐清婉抹了一把腦袋上的汗水。
看着張永春身下的裙甲,十分好奇。
“你這铠甲到底是什麽材質的,怎麽這麽輕便啊!”
她說着伸手掂了掂那些嘩嘩作響的甲葉子。
“呱,你不要掂它呀!”
張永春頓時吓了一跳,趕緊往後一躲。
好家夥,鋁合金的铠甲可經不得碰啊!
一碰就露餡了。
“你這漢子,我摸摸又怎麽了,又摸不壞你的!”
唐清婉彎眉一笑,也不生氣。
張永春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話那天晚上他跟這娘們比拼廚藝吃棗饅頭和紅豆銅鑼燒的時候,好像也說過。
甩出去那一腦袋油水碰撞的畫面,張永春展開胳膊,臉上帶着驕傲的神色。
“來,伺候本将軍着甲。”
很快,一身看着格外唬人的盔甲就被張永春套在了身上。
配上化纖材料罩袍的文武袖,純純夜光大樹脂制作的腰帶,還有那兩個噴漆塑料的獸呑。
站在鏡子前面,張永春捋着下巴颏一看。
嘿,就差一匹白龍馬,爺就能去長坂坡救阿鬥了!
這小夥真帥!
當然,這個想法不止他一個人有。
“爺真是俊逸呢。”
何詩菱一邊給張永春紮着腰後面袋子的束口,一邊把通紅的小臉藏在張永春身後。
按理來說,這小丫頭也是沒吃過但是沒少見過的主了,不至于這麽激動。
但是你不得不承認,現代科技在裝x這件事上,某種意義上真是碾壓古代。
就張永春身上這身盔甲,又能保證欻欻放光,還能顯示的他威武不凡。
最重要的是才七斤多點。
連唐清婉看的都一個勁挑眉呢。
這賊漢子真是天生的衣架子,連铠甲都能穿得這般俊朗。
她手指輕輕撫過張永春的脖頸,聲音下意識的就帶了點滴滴答答的東西。
“官人..”
正在給張永春挂寶劍的何書萱突然發現姐姐的手指好像突然被掐白了一下。
“婦人别鬧。”
張永春趕緊拉着這娘們的手,他現在可沒工夫跟她開一局。
“我還要去施粥呢。”
唐清婉被張永春這一抱反而有些不高興了起來。
她聲音不高的哼了一聲:
“施粥?家裏糧倉是堆滿了了?還是你張東家嫌米多生蟲,要拿出去喂鳥?”
張永春歎了口氣:
“糧倉裏堆着的,我讓人送來的,加一起都夠咱們吃到明年開春。
可是糧食夠了,人它不夠啊,我的夫人。”
何書萱又是一愣。
哎呀,姐姐的手指怎麽更白了?
他微微側過臉,眼角的餘光掃過前堂外面那些黑壓壓卻仍顯單薄的兩支隊伍。
“光靠這些從山上下來的野...兄弟,靠何家莊拉來的親戚,再加上那些泥水匠,實在是杯水車薪!
東郊咱們的那片家,靠這幾雙手,壘到猴年馬月?
我要的是平地起高樓,不是螞蟻搬家!”
唐清婉實際上很想說你現在已經是平地起高樓了,她這輩子都沒見過一個衙署府不到十幾天就蓋好的。
但是張永春的手阻止了她的嘴巴。
拉着這娘們的手,張永春把嘴又往近處貼了貼。
“再說了,我這個當爹的,總給咱們那還沒影兒的孩兒,積點陰德,沒壞處吧?”
“陰德?”
唐清婉嗤笑一聲,手指卻下意識的往小肚子上伸了伸。
孩子這倆字也是打開了唐大小姐的某個開關,嘴裏的話也軟了許多。
“你就算積德,也總得有地方吧。”
推開張永春,唐清婉親自從一旁将那領大紅色繡着日月山河的披風拿起來,給張永春系在脖子上。
嘴裏還是一如既往地毒舌道:
“你打算把粥棚搭在哪兒?
城門根兒?
讓那些餓得眼冒綠光的流民一窩蜂撲上來,把你這點‘陰德’連鍋端了?”
她的話裏雖然帶着刺,但是這個刺的柔軟程度就跟貓舌頭上的倒刺一樣。
不僅不會割手,反而還能增加那啥。
何書萱直起身來,她很想告訴姐姐,你在掐那個手就不過血了。
“流民?”
系好了披風,張永春轉過身,他直直看向唐清婉的眼睛。
“流民自然是要招攬的!但這活兒,得你去。”
“我?”
唐清婉一愣。
不是你說要去施粥嗎?
“憑什麽是我去,你這賊漢子...”
眼看唐大小姐就要發作,張永春趕緊拉住她的手。
“憑你是唐清婉!”
土味情話在這時候可沒有發明,可是正兒八經領先時代一千年的話術!
張永春的聲音斬釘截鐵,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信任。
“憑你腰間的弓,憑你箭囊裏的箭!
更憑你身上這股子遼國貴女的氣派!
那些餓瘋了的流民,是一群炸了窩的馬蜂!
尋常人鎮不住!
就得是你這樣,往那兒一站,不用說話。
你這樣眼神就能讓他們骨頭縫裏冒寒氣的主兒,才能讓他們老老實實排隊領粥,而不是一擁而上把粥棚掀了!”
他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倒把唐大小姐逼得往後退了一步:
“你往那兒一站,就是定海神針!
夫人,你那閃電一般攝人心魄的眼睛,足以把那些流民震懾的寸步不進!”
唐清婉面紗下的眉頭緊蹙,頂着他的手臂卻下意識地挺直了些。
張永春的話,像精準的箭矢,射中了她骨子裏的驕傲,她挺了挺棗饅頭。
對!
老娘就是這樣的!
“那官人你去哪兒啊?”
她趕緊追問,語氣裏帶着一絲演都不演了的的關切和探究。
看着這個有事好官人,沒事賊漢子的娘們,張永春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又回來了。
他擡手,遙遙指向官道煙塵升騰的另一個方向,聲音清晰而笃定:
“我?自然也是去施粥。地點嘛…早就定好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捧着名冊簿、神色專注的何詩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剛才好像看見何詩菱眼角有啥東西晶亮晶亮的。
這小丫頭迷了眼了?
“我要去李家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