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散在各處破屋裏的流匪,被這突如其來的火攻和兇悍的突襲徹底打懵了。
雖然他們之前就是殺了押送他們的官軍逃到這裏的,但是也沒遇見過這樣的情況啊!
眨眼的功夫,慘叫聲、哀嚎聲、火焰爆裂聲混作一團。
他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本能地朝着村中心他們頭目馮巨所在的大屋方向逃竄。
人都是這樣的,在危急時刻會試圖尋求強者的庇護。
然而,這卻正好落入了何木生預設的絞殺圈。
就在這時,何木生帶領的護商隊沖了進來,雪亮的铠甲下,護商隊用身體堵住了通往村中心空地的幾條主要通路。
雪亮的角碼片紮甲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冰冷的礁石。
看着驚慌失措湧來的流匪,何木生眼中沒有絲毫憐憫,隻有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殺意。
他手中那把開了刃的仿宋手刀向前一指,爆喝如雷:“殺!”
“殺——!”
護商隊員們齊聲怒吼,手中的包鐵杆棒和短刀瞬間化作死亡風暴。
杆棒橫掃,砸碎膝蓋骨、敲裂頭顱;
短刀突刺,精準地捅入心窩、割開喉嚨。
這次跟着張永春出來的,分組都是由一個打過馬匪的老人兒,帶兩個新人兒。
狹窄的巷道成了屠宰場,鮮血在滾燙的地面上滋滋作響,又被烈焰迅速烤幹。
就在這人間地獄的中心,那間最大的破屋門闆被猛地撞飛!
一個身高近八尺、精赤着上身、一身毛的大漢沖了出來,正是流匪頭目馮巨!
馮巨本來好好的吃着炖兔子和粟米飯,就覺得越來越熱,衣服都脫了還是熱。
他還納悶是怎麽回事,直到聽到了小的們的痛呼聲。
他滿臉橫肉因暴怒而扭曲,銅鈴般的眼睛裏燃燒着兇殘的火焰。
手裏赫然提着一把用厚重鍘刀改造而成的恐怖鬼頭大刀,刀刃上還沾着可疑的暗紅色碎末和油脂。
“他娘的!哪個不長眼的敢擾爺爺吃飯?!”
馮巨的咆哮如同悶雷,蓋過了周圍的厮殺聲。
然而,還沒等他發威呢,這邊他剛沖出來,那邊一個燃燒瓶就在他前方不遠處炸開!
“轟!”
橘紅的火球騰起,飛濺的燃燒劑差點沾到他身上,灼熱的氣浪逼得他後退半步,眉毛胡子都被燎掉一撮。
當時一個好好地好漢就給燒成糊地瓜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流匪連滾爬爬地撲到他腳下,哭喊道:
“馮爺!官…官軍!是官軍!點子紮手!兄弟們頂不住了啊!”
“放屁!官軍個卵!”
馮巨一腳踹翻報信的喽啰,他可是殺了官軍的。
因此,他根本不信這窮鄉僻壤會有能把他逼到這份上的官軍。
但他也看到了四周已成火海,退路幾乎被堵死,尤其是他存放“儲備糧食”和财物的屋子方向,火勢最猛。
“跟老子沖出去!”
一咬牙馮巨兇性大發,鬼頭大刀一揮,指向護商隊防線看起來相對薄弱、靠近張永春所在方向的一側。
他打定主意要殺出一條血路,順便宰了那個穿着亮閃閃盔甲、一看就是頭領的小白臉洩憤!
他如同一頭發狂的巨熊,揮舞着沉重的鍘刀大刀,帶着幾個心腹悍匪,朝着何木生把守的缺口猛沖過來!
沉重的鬼頭大刀帶着凄厲的風聲,勢大力沉。
這時,一個護商隊員沖了過來,手裏尖刀奔心口就刺。
然而馮巨戰鬥經驗極其豐富,面對這緻命一擊,竟在沖鋒中硬生生一個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心口要害!
那護商隊員的刀尖“嗤”地一聲,狠狠紮進了馮巨左肩胛骨下方,深可見骨!
“啊——!”
馮巨痛吼一聲,但兇性更熾!
他完全不顧肩頭的劇痛和噴湧的鮮血,借着前沖的慣性,那柄沉重的鬼頭大刀帶着他全身的力量和滔天的恨意,如同開山巨斧般,狠狠朝着何木生的胸膛橫劈而來!
這一刀若是劈實了,足以将人劈成兩半!
然而很可惜。
“铛——!!!”
一聲震耳欲聾、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火星四濺!
鬼頭大刀那厚重的刀鋒狠狠劈砍在了另一口大刀上。
那是一口比他這口刀還要長出一丈有餘的真正虎頭大刀,金色的猛虎刀紋睚眦猙獰。
這是怎麽回事?
就在馮巨這失神的電光石火之間,一道沉默如山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何木生跌倒露出的空隙中突進!
是始終如同影子般護衛在張永春身側的三斤半!
三斤半的動作沒有任何花哨,隻有純粹的速度和力量!
他手中那把開了血槽、刃口閃着幽藍寒光的虎頭大刀,化作一道死亡的匹練,自下而上,斜斜撩起!
三斤半最近除了劈柴之外,又多了一項新工作,就是給豬開膛。
而他這招開膛刀法的目标也精準無比,就是馮巨握着鬼頭大刀的右臂肩關節!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骨骼的聲音沉悶而恐怖!
一道血泉沖天而起!
馮巨的右臂,連同那柄沉重的鬼頭大刀,竟被三斤半這蓄勢已久、精準狠辣的一刀,齊肩斬斷!
“呃啊——!!!”
馮巨的慘叫聲瞬間壓過了戰場所有的喧嚣,凄厲得如同地獄惡鬼!
他的身軀因爲劇痛和驟然失去平衡而轟然倒地,斷臂處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大片焦黑的土地。
三斤半面無表情,看都沒看在地上翻滾哀嚎的馮巨,反手一刀,幹淨利落地将旁邊一個試圖偷襲的流匪心腹敞開心扉。
然後他沉默地後退一步,再次如同鐵塔般護在了剛剛穩住身形、正劇烈咳嗽的何木生身前,刀尖斜指地面,血珠順着血槽緩緩滴落。
這突如其來的逆轉和馮巨凄慘的下場,成了壓垮殘餘流匪的最後一根稻草。
看着如同魔神般屹立的三斤半,看着地上翻滾哀嚎、失去戰力的首領,看着四周熊熊燃燒的烈焰和不斷倒下的同伴,剩下的十幾個流匪徹底崩潰了。
“饒命啊!”
“官爺饒命!我們投降!”
“别殺我!我投降!”
兵器“哐當”、“哐當”地被扔在地上,殘存的流匪們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再無一絲抵抗的勇氣。
然而,張永春沒打算留他們的命。
拔出腰間的電鍍寶劍,張永春指着馮巨。
“三斤半,把他留着。”
“剩下的,給我剁了他們!”
“越碎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