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永春剁碎了他們的話,地上的這些流匪吓得褲子都尿濕了。
眼前這個一身盔甲的巨漢手裏那口虎頭象鼻刀劈砍下來有多吓人,他們可是看見過的!
之前跟着老大馮巨反殺官兵的時候,他們親眼見着馮巨用胳膊上的手鐐活生生的把一個官兵的脖子絞的稀碎。
但是就是這般英武的老大,竟然被這巨漢一刀砍成了獨臂。
這一刀要是同樣砍在他們的脖子上,他們都不敢想啊!
一衆流匪們趕緊輪番上去磕頭,乞求張永春的饒恕,不斷地說好話念喜歌。
“将軍,饒命啊!”
“将軍,我,我我我,我是被逼的,被逼的啊!”
“将軍,我沒殺人,我是被抓來的!”
一聲聲的乞求,就像是之前他們來李家窪的時候,那群鄉親們對他們做的一樣。
然而,張永春的臉上也和之前的他們一樣,冷酷無情,沒有絲毫動容。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翻滾哀嚎血如泉湧的馮巨,又掃過那些跪地磕頭、涕泗橫流的流匪喽啰。
最後,終于落在了身邊因目睹親人慘狀而渾身顫抖的王六身上。
王六目眦欲裂,要不是一個勁的從嘴裏往外吐着土沫子,張永春絲毫不懷疑現在的他會上去把這幾個人啃下腦袋來。
但是,今天出來的人,是他的兵。
這個仇,就必須由他開口給報。
“饒命?”
張永春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屎的拖把,一出場就讓所有人退避三舍。
“你們虐殺無辜婦孺,烹食同類的畜生,也配求饒?”
他猛地擡手,指向那些跪地的流匪,小蜜蜂驟然發力起來。
“就是國法容得你,本将軍也容不得你!”
這一嗓子下去,自然是帶着雷霆般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殺伐:
“給我細細的剁碎了他們!一個不留!”
“得令!”
何木生掙紮着從地上爬起,胸口劇痛,但眼中殺意更熾。
至于爲什麽這麽重的殺意,主要還是他丢人了。
剛進來就被對面沖過來的一個流匪撞倒在了地上,讓他很不好意思。
他抹去嘴角的血沫,厲聲喝道:
“兄弟們!爲死難的鄉親報仇!殺!”
“殺——!”
護商隊員們齊聲怒吼,壓抑的怒火瞬間爆發!
這年頭附近的幾個莊子難免沾親帶故。
李家窪有不少人,也是何家莊的親戚。
像是李小棍他爹李老愣,年輕時候叫李大楞,就是随娘改嫁帶到這邊的李家莊人。
張永春的這句話讓他們不再有任何顧忌,如同撲向羔羊的猛虎,刀光棒影再次掀起腥風血雨!
三斤半更是如同執行命令的殺戮機器,手中的虎頭象鼻刀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風!
哼,想逃?閃電旋風劈!
他根本無視流匪的求饒,一步踏前,沉重的刀鋒帶着沛然莫禦的力量,斜劈而下!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一個跪地求饒的流匪連慘叫都未及發出,頭顱便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被劈開,紅白之物飛濺!
護商隊員們就沒有他這樣簡單了,手裏的家夥刀砍棒砸,毫不留情!
慘叫聲瞬間達到頂點,又迅速湮滅。
一共就那麽點人,很快就全都被解決在了地上。
帶着墨鏡的張永春有些不忍。
三斤半是真實誠啊。
我雖然說了讓你剁碎了,你也不用剁的這麽碎吧。
看着三斤半臉都白了還在輪着刀在那堆屍塊上劈砍,張永春趕緊攔下自己的虎贲。
“行了行了,子真吾之樊哙也。”
拍着三斤半那哆哆嗦嗦的胳膊,張永春頓時長出了一口氣。
好好,這家夥也會犯惡心,還沒到反人類的地步。
轉過身,此時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濃烈得化不開,混雜着火焰的焦糊和内髒破裂的腥臭。
戰場中央,隻剩下斷臂處血流如注、臉色慘白如紙的馮巨。
張永春歎了一口氣,電視劇真是騙人啊。
說好的胳膊斷了還能放狠話呢?
看着地上因劇痛和失血而意識模糊、隻能發出微弱呻哼哼的馮巨,張永春咂咂嘴。
轉過身,看着王六。
而王六此時正死死地盯着地上蠕動的馮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裏,刻骨的仇恨幾乎要化爲實質的火焰噴薄而出!
他腦海中不斷閃現着姑姑一家慘死的畫面:
姑父被刨子砸碎的腦袋,小侄女絕望的哭喊,那口冒着熱氣的大鍋裏,姑姑的臉。
一樁樁一件件,每一個畫面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靈魂上!
雖然他沒有親眼所見,但是他能猜到!
“你還在等什麽?”
這時,張永春冰冷的聲音在王六耳邊響起,如同驚雷一般。
“上去,砍死他!給你姑姑一家報仇!”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王六心中最後一絲束縛着理智的繩索!
“啊——!!!”
王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野獸般的嚎叫!
他沒有立刻撲向馮巨,而是猛地轉過身,“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張永春面前!
“咚!咚!咚!”
三個響頭,沉重得如同擂鼓!
每一個都結結實實地磕在焦黑堅硬、混雜着血污和灰燼的地面上。
他前幾天才在張永春面前磕破、剛剛結痂的額頭傷口瞬間崩裂。
鄉下人不是說什麽好話,他們善于用肢體動作解決一切。
鮮血混合着泥土和灰燼,順着他的臉頰、眉骨洶湧而下,将他整張臉染得如同地獄惡鬼,猙獰可怖。
但他恍若未覺,隻是用那雙燃燒着無盡仇恨和感激的眼睛死死看着張永春。
“東家…大恩…王六…來世做牛做馬…”
他嘶啞的聲音破碎不堪,每一個字都帶着血沫和土沫子。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張永春。
他顫抖着手,從懷裏掏出一個沉重的、沾着陳舊血迹的木工刨子。
這正是他今早特意找何白牛借來的,是他姑父生前拿着用來吃飯的家夥!
“馮巨!!”
王六的聲音如同被斷了連敗的福星哥,充滿了無盡的怨毒。
“你用這刨子…活活砸死我姑父一家…”
他蹬着馮巨,血絲布滿了眼眶。
“今天!老子也用它!送你上路!
讓你嘗嘗被砸碎腦殼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