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這封信出來,齊老三心裏頓時咕咚一聲。
要遭!
罄公子沒說這裏有信啊!這可怎麽辦?
然而就在這時,趙昱卻伸手把那封信拿了過來。
“不妨事,向來是罄兄弟想我了,老三,先啓匣。”
齊老三看着趙昱将那封寫着“兄長親啓”的信函随手放在案幾一角,心頭那塊大石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生怕大公子追問這信爲何會夾在仙露匣子裏。
卻更怕牽連出四公子趙罄。
四公子和他這二公子三公子兩個哥哥,還有四姐姐五姐姐兩個姐姐比起來,簡直是太善良了。
這麽忠厚的一個人,齊老三不忍心他出事啊。
如今見趙昱似乎毫不在意,反而更關注那“九牛二虎露”,
齊老三心中湧起一股被信任和重視的暖流,兩腿一熱,感動得幾乎熱淚盈眶。
“大公子明鑒!屬下這就爲您開啓!”
齊老三聲音洪亮,帶着十二分的幹勁和三分馬上就昏過去的搖搖欲墜。
他立刻收斂心神,繼續專注于手裏匣子的開啓。
回想一下之前的動作,他趕緊按照張真人傳授的獨特手法,手指在匣身幾處看似裝飾的凸出上或按或旋。
“咔哒…咔嚓…”
終于,随着幾聲清脆的機括聲響過,那看似渾然一體的匣子從側面彈開,宛如一個精巧的小抽屜。
抽屜内,并排嵌放着四排個小巧玲珑、通體藍白、觸手冰涼的長圓小罐。
那罐身光滑如鏡,沒有任何漢子,卻滿是番文。
隻在罐頂有一個同樣材質、同樣光滑的雙牛圖案,透着一股神秘莫測的氣息。
這便是齊老三口中神奇的“九牛二虎露”嗎!
趙昱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他趕緊拿起其中一罐,入手沉甸甸的,冰涼之感直透掌心。
他仔細端詳着這毫不起眼卻承載着齊老三口中“奪天地造化”之力的容器,眼神灼熱。
仔細打量了半天,果然如同齊老三所說,這東西十分的玄妙,通體上下,一點縫隙都沒有。
但是搖動之間,卻又能聽見嘩啦啦的水聲。
當真是格外的神奇。
“增福!”
想到這裏,趙昱趕緊揚聲喚道。
一直垂手侍立在門邊的貼身長随增福立刻應聲:
“大公子。”
“去,取一杯上好的‘傾涼州’來。”
趙昱吩咐道,目光依舊停留在那藍色小罐上。
“是。”
增福躬身退下,很快便端着一個盛着半杯殷紅酒液的汝窯瓷杯回來。
“老三,還請你爲我一解這仙露玄妙。”
趙昱示意齊老三上前。
齊老三會意,趕緊躬身。
“喏!”
随後又小心翼翼地接過那罐“九牛二虎露”,屏住呼吸,用指甲輕輕摳開那光滑小拉環。
然後,就跟唐清婉炸油條一般,輕輕的生怕碰傷一樣,兩隻手緩緩地動作着。
終于,随着一聲“咔哒”的輕響,頓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其清冽、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奇異藥香彌漫開來,瞬間壓過了書房的檀香和酒氣。
那香味并不濃烈,卻直沖腦海,令人精神爲之一振!
咱們喝習慣了紅牛這種牛磺酸飲料的還好,那些沒喝過的,一聞都能聞到那股濃烈的味道。
齊老三不敢怠慢,趕緊将鐵罐緩緩傾倒。
終于,那罐子裏的液體顯露了真身。
它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又帶着奇異的香氣,正輕輕滴入夜光杯中的“傾涼州”裏。
淡金色的液體迅速融入殷紅的酒漿,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
但那杯酒散發出的氣息,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活力。
趙昱見狀,端起酒杯,沒有猶豫,仰頭一飲而盡。
一股灼熱的暖流瞬間從喉間滑入腹中!
緊接着,這股暖流如同活物般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
酒吧喝過紅牛兌酒的都知道,這玩意吸收起來有多離譜。
就放個屁的功夫,趙昱就覺得剛才核對祭祖文書帶來的些許精神疲憊,如同被一隻歐内又好漢的大手瞬間抹去。
他的頭腦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銳利!
一股澎湃的跟十八歲看了一夜爽片一般的力量感從身體深處湧現,讓他甚至有種能一拳打碎面前書案的錯覺!
更别說此時他的心跳微微加速,血液奔流,一種掌控一切的亢奮感油然而生!
這效果,竟比齊老三描述的還要立竿見影,還要猛烈!
要不怎麽說沒猛過的人不知道自己猛起來有多猛呢。
趙昱從出生開始就成天996,還得跟這幫府裏的人庫庫内卷。
你算他都三十一了才一個兒子,你就知道這娛樂生活多匮乏了。
而喝了這杯紅牛勾兌酒後,趙昱眼中精芒爆射,臉上難以抑制地浮現出驚喜交加的神色!
他猛地放下酒杯,感受着體内那澎湃的活力,看向齊老三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贊賞和滿意。
“好!好一個九牛二虎露!果然神妙非凡!”
趙昱的聲音洪亮有力,帶着抑制不住的激動。
“老三!你此番立下大功!辛苦了!”
他轉頭對增福道:
“增福,去我的私庫,取五十兩紋銀來,賞給老三!
不,取一百兩!再取兩匹上好的杭綢!”
“謝大公子厚賞!”
齊老三激動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
“爲公子效命,萬死不辭!”
趙昱親自上前扶起他,拍着他的肩膀,語氣溫和而帶着不容置疑的關懷:
“起來起來!你的忠心,本公子都看在眼裏。這一路奔波,鐵打的人也受不住。趕緊下去好好歇息,養足精神!後面還有大事要倚重于你!”
“是!屬下告退!謝大公子!”
齊老三感激涕零,又重重磕了個頭,這才在增福的引領下,帶着滿心狂喜和疲憊退了出去。
書房的門被增福從外面輕輕帶上,隔絕了最後一絲聲響。
方才還溫和關懷、意氣風發的大公子趙昱,臉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緩緩踱步到書案前,眼神冰冷地落在了那封被随意擱置的、寫着“兄長親啓”的信函上。
他拿起信,并沒有立刻拆開,而是走到窗邊,确認增福已帶着齊老三走遠,庭院中再無旁人。
這才回到書案後坐下,用裁紙刀(真有這玩意,拿來裁剪紙邊的,豆腐也是現查的)仔細地挑開封口,抽出了裏面薄薄的信箋。
老六啊老六。
你想和爲兄我說些什麽呢?